excel学习库

excel表格_excel函数公式大全_execl从入门到精通

我的背后总有一双眼睛,紧跟我凝视我,包裹着我

我的背后总有一双眼睛,紧跟我,凝视我,包裹着我。像是溺水前的挣扎,窒息扑面而来……

1

我把笔的角度微微倾斜,笔帽虚盖着并未按实。锁上本子,塞进右手边第三个抽屉里的底层,做好这一切,如往常一样去上学了。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我怀疑我爸偷看我的日记。

老实说,我爸是我唯一的依靠。母亲在我幼年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父亲抱着我在母亲的遗像前起誓,一定会照顾好我,把我拉扯大。这么些年,父亲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我即便再不懂事,也能看出父亲的辛苦。

上周五放学回来吃饭,饭桌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得跟我说着,刚开始还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期中考马上到了,抓紧复习,这次要争取考进年级前五十,英语要再努把力之类的。同事王叔的儿子,每天都能看书到十一点,次次都能拿前三,我得多向人学习。我一边扒着饭,一边耳边风,嘴里嗯嗯地答应着。

然后话题不知怎么就提到了让我不要自卑,虽然妈妈不在了,但那也不是我的错。班上同学如果有瞧不起咱们的,也别放在心上。只要成绩好了,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人是没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的……

「他偷看了我的日记!」我内心瞬间一紧。

「三六九等」这种表达,是我最近写在日记里的。忘记是在哪本小说里面读来的。因为近期成绩起起伏伏,被老师说了两句。班上女生之间的关系往往微妙,「你要是跟她玩,我就不跟你玩了。」友情杀手锏,「没妈的孩子,肯定心理有问题」,类似的桥段。我一股脑儿都在日记里面大诉特诉。

这些话,能跟他说吗?说能也能,但我觉得没必要。而且让他知道,未必能获得安慰,说出来,赶上他心情不好,还让他数落我两句,为什么成绩最近不好了,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生干嘛非要混在一起之类的言语。既解决不了问题,还徒增烦恼。完全理解不了我情绪的重点,反倒是更压抑更委屈了。

所以,用文字的方式在深夜的时候一通发泄,常让我能从那些压抑中暂时逃离出来。

然而现在,我仿佛赤裸着,被他把一切信任都撕碎了。

我又气又恼,把筷子一放。「你看我的日记!」

他的眼神瞬间有一丝躲闪,「什么日记。我怎么会看你日记呢?」

他不承认,我更加恼怒了。「明明就有看我日记,为什么看我日记!」

「爸爸没有看你的日记。」他眼神变得冷静。

「你明明就有!」

我哭着跑回了房间,把房门锁上了。

他在门外敲门,「雪儿,你把门开开,爸爸真没看你什么日记。」

「你别说了,做了还不承认!」

我把日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气又恼得撕了起来。

刚撕了两页,又觉得特别不舍。更加委屈了。

半夜我逐渐平静下来,把撕掉的两页又粘回去。

但仍是憋屈。

父亲绝口不承认自己看了我的日记,可我仅凭聊天的几个词句,也不能说他就是看了我的日记。

难道我真冤枉了父亲不成?

委屈、愤怒、怀疑交织在一起。

我下意识得握着笔在日记本上划着。一使劲,撕得一声,半页纸划破。

沮丧,完全的沮丧。

我瘫坐在椅子上,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感觉胸口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一定要找出让你打脸的证据。

看一回就有看第二回。我一定要抓住你的把柄,当面质问你。

我仍是像往常一样,但只写些有的没的。在页边涂一些墨迹。把本子里的笔调整一些微妙的角度。

我想我总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我一定能。

2

今天是「日记风波」过去以后的第五天。

这几日我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右手边的桌子抽屉。想看看我的日记是否有动过的痕迹。

五天过去了,没有。

我试图找到一些细微的证据,比如说压在本子上的物品位置的变化。比如说墨迹有没有沾上的痕迹。比如说笔帽是不是盖好。

但是没有。丝毫没有。

我想,是不是父亲因为上次的事情,即便真的有看过我的日记,也因为我这么一闹,便不再继续偷看了。这样也好,总之,能让他对这件事情感到有愧,我也算达到目的了。让父亲跟我认错,好像不太现实,说实话,我自己都无法想象那是个什么场面。如果他真的开口,我可能也无法面对那样的局面吧。

我的「注水版日记」便也逐渐放弃了。但我换了一本带密码锁的本子,虽然之前的本子也带锁,但那种小钥匙开的本子,随便找把小刀一扽就开。换了个本子,也算换了个心情。毕竟是我爸,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去的事情不过去又能如何呢。

但我还是跟他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能感觉到他在尽量保持往常那样的相处,饭桌上啰嗦我两句,嘱咐我学习之类的。我的回应就是「嗯」「嗯」「我吃完了」,然后进屋,关上房门。

和所有与父亲之间的历次矛盾和不愉快那样,事情似乎都是这么不知不觉得过去的。

他不再提,我也不想说。但心里总归是结了个痂,事情既好像过去了,又好像没过去。

直到几个月后的某一日。

我爸在饭桌上突然很严肃得跟我说起尹深。

尹深是我的同桌,我们在上学期的时候,被分座位分到了一起。

因为同桌的关系,我俩很快就发现彼此很投脾气。经常在一起开玩笑打打闹闹什么的。因为上课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得聊天说话。传纸条就成了我俩沟通的方式,就像是常见的青春期游戏一样。其实传来传去,也不过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和玩笑。但却成为了上课时候最大的乐趣。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是情侣,我也没有想过要真的谈恋爱。但我很享受这样的玩伴和日子。我经常半夜翻看我们传的纸条,看着那些你损我我损你的句子偷乐。后来有一阵子,我就把一些字条夹在了日记本封套和内页的夹缝里。

他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在问我是不是和尹深在谈恋爱。又说起我那些纸条的内容,上课的时间到底在做些什么。每天晚上作业写不了几行,就知道躺床上看这些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近来成绩简直不是起起伏伏,就快要一落千丈了。

我一时间脸涨得通红,激动起来:「你还不承认你偷看我日记!你凭什么看我的日记!」

我委屈,因为我和尹深根本没有在谈恋爱;我心虚,虽然没有明确恋爱关系,但我的确这一阵完全没有心思放在学业上;我更愤怒,为什么上次「日记风波」以后我一点记性也不长,他根本还是在翻看我的日记……

「我是你爸!看没看什么日记不说,我有权管你,我是你的监护人。难道我能看你从悬崖跳下去吗?我看你走到悬崖边了还不拉你一把?等你长大了你还不是怪我没有管好你?除了你爸,你看会有别人管你吗?我还不是为你好吗?」

「强词夺理!」

「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明天就会把你们俩座位调开。你要是再跟他走这么近,我去你们学校给你换个班!」

「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我是你爸。」

我在房间里嚎啕了一夜。

事情总是反复上演,我撕着那些日记和纸条,想着,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再写日记了。我也永远永远永远不要再跟你说一句话!

我越想越气,大吼一声,把桌子上的杯子、书、本子一气儿胡撸到地上。

桌上的台灯砸向地面,灯泡碎了一地。屋子瞬间黑了。我的手在地面一扒拉,被玻璃碎片划了个口子。

我一手抹着眼泪吸溜着鼻涕,一手摸索着要去开顶灯,找个灯泡把台灯再装上。突然看见灯罩里有个红色的小点,闪烁了一下。

我打开手机的照明,把灯罩拿起来,红色的小点,再次闪烁。是在灯罩的最里面,我伸手进去摸,有一个小方块似的东西。我稍微使了点劲儿掰下来。一个方形的小黑盒子,上面一个玻璃圆点,仿佛冲着我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内心迅速略过一个让我一激灵的名词:针孔摄像头。

3

好像有什么谜底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瞬间揭开。

这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有很留心我的日记本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甚至每天都变换摆放它的位置。隔几天就会更换一次密码。

现在想来,这一切的动作都太蠢了。

太 TM 蠢了。

那双摄像头背后的眼睛,早就把一切字句看得清清楚楚,连我搞的这些小动作,都明明白白得摊在面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大了。

我手握着明明白白的证据,却没有和我之前想的那样,冲出去找他对质。

它远远超出了我对「偷看日记」这件事情的想象。

我把摄像头又给放了回去。把台灯放在桌前,来回调整了一下角度。

所以它到底能看到多少桌面上的东西呢?被灯罩遮挡,视野应该也不会太宽阔吧?

不对。

我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每天躺在床上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天躺在床上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把台灯的方向指向了我的床,摇了摇头。

显然,与此无关。

我转头,感到了更深一层的窒息,开始大口喘着气。

我关掉了手机的照明,屋子彻底暗了下来。我很少在黑暗中打量我的卧室。每晚关灯很快也就入睡了。而且因为我很小就得一个人睡,几次在黑暗中爬起来找灯,害怕得睡不着以后,父亲便给我安了亮度极低的小夜灯。这样我便能安心得睡着了。

而现在,我仿佛是第一次在如此彻底的黑暗中,与我熟悉的卧室独处。

床、桌子、衣柜、书橱,显现出它们模糊的轮廓,像是立时要朝我倾倒下来。

我定了定心神,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像是打 CS 的战士,前后左右得打量着,不断调整自己的视野。

我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扫过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书架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蓝光。

应该就是了。

我把书架上的书一股脑儿得掀到地上,不顾那些厚重的书的尖角砸到我脚面的疼痛。两层书架很快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宛若一个黑洞要把我吞噬。

那仍旧微弱的蓝光,一闪,一闪,一闪,一闪……

我用双手捂住那微弱的蓝光,它从我的指隙中流淌出来。

无法熄灭。

无法熄灭。

4

此时的我,比我生命中的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虽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我接受到的信息量大到脑子几乎运转不过来。

但心里倒是反复响起一个声音。

你要镇静,你要镇静。

时间在我的呆坐中划过,等我回国神来似已是后半夜。

我把书架恢复原状,用书本把原本露出的缝隙挡得严严实实。

换上了台灯的灯泡,把碎片扫进垃圾桶。

睡觉,让一切如常,尽管并不如常。

我想,父亲既然在我的房间里装了监控,总得有个观看的终端吧。

他的电脑。很明显。

我在 7:30 准时出门上学。

果然,一去学校,尹深已经被班主任调开。新来的同桌是班上公认乖巧的姑娘。听话、老实、文静。

好吧,这些貌似并不重要了。我大概跟尹深说了我爸给班主任打电话的事情。反正我俩还在一个班,调个座位还不至于让我俩怎么样。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我借故身体不舒服,回一趟家。

父亲每天 9:00 去上班,下午五六点左右回来。1:30,他不会在家。但我动作得快,毕竟加上课间休息和午休,我也必须要在两点半之前赶回学校。

打开家门,蹑手蹑脚地进去。

「爸?」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反正要是他在,我就说回来换衣服。

没人回应。

我直接进了他的卧室。

接电源,开机。

需要密码。

输入他的名字,不对。他的生日,不对。我的名字,不对。我的生日,不对。

这可咋办,我可没有破译密码的本事和时间。打不开电脑,什么都白搭。

我扫到桌子上的照片,灵光一闪,输入了一行数字,回车……进去了!

我母亲的生日。

桌子上是他俩从前的照片。

紧张以及,居然有点兴奋?

桌面上搜寻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都是些正常的软件和工作文件。

各个磁盘里面翻了翻。一无所获。

工作、工作全是工作。

只有一个家庭的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基本都是带我出去玩时候的合照。还有一些妈妈活着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很念旧,这么些年他一直没有再娶。

想到这节,我内心还是觉得非常温暖,虽然……

我都感觉自己快忘了是来干嘛的了。

我关掉了照片查看器,往下划拉着。自从买了单反以后,我们每次出去都会拍不少照片,拍完之后也并不删除,虽然有的是明显的废片,但也就这么存着。

一直划到最下方,有一个 excel 文件,「时间表」。

「时间表」?双击。

原来是我的作息和饮食时间表。

上面详细得写了每天早饭和晚饭需要做什么,营养怎么搭配,需要买哪些水果之类的。

按周记录,我看了看,已经写了好几年了。

我感到鼻子一酸。父亲的确是个细致的男人。

嗯?

时间表里,有另外一个 sheet。

打开这个 sheet,里面记录的东西看着十分费解。

都是写的一些日常用品,包括粮油米面之类的。

时间也奇怪,基本都是我去上学的时间。

我爸在给谁送东西?

我一扫,周二,是下午两点。

今天,周二,现在时间,1:56。

我听见门口钥匙拧动的声音,家里门开了……

5

来不及了,没时间等电脑关机,我直接拔掉了电源,躲进了衣柜里。

他好像进厨房,叮叮咣咣拿了点什么东西,然后又是塑料袋的窸窸窣窣。

很快大门再一次关上。

我长舒了一口气。

不对,我不能放松,这不就是最好的时候,他去了哪儿?我得跟上他。

念头一闪,我听见电梯开合,紧跟着出了门。

迅速在旁边那架电梯按了「下」。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9,8,7,6……1。

电梯一开,我追出去。

没有人,半个影儿也没有。唉。

我看了看旁边那架电梯显示,-1。

-1?

我爸去了小区的地下室?

我们小区的确有地下室住户,不过地下室一般都是某一层的居民买房的时候按个人意愿是否加购。一般租户比较多。我很少会下地下室。有的房东会把地下室隔得比较多间,本来地下室环境也不好,所以相对来说,人员背景相对杂乱一些。

直接从楼梯下去,拐角一望,正看见我爸从一户出来,手已经空了,正往外走。

我赶紧跑上来,转进单元的大门后面。

他没有再回家,直接出门上车,走了。

我看着他车子消失在了视野。又转身去了地下室。

应该是左手第二间?

门上贴着今年的春联,和我家门口贴的是同一款。都是我爸公司发的。

上面还印着他们公司的 logo,「xx 保险」。

是这里没错了。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门上的钥匙孔。

一周后,我成功从我爸皮带上一串钥匙里,找出了对应的那把。借口多配一把家里信箱的钥匙,拿了出来。配钥匙很快,十字孔的,多几块钱,但时间也不过两分钟。两分钟后我手上多了两把钥匙,一把家里信箱的钥匙,一把地下室的钥匙。

现在我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下去一探究竟。

这天是个周五,错开了他的时间表。

下第二节课的课间,我借口拿资料,从学校跑回来。

直奔地下室。

掏出备用钥匙,插进去一拧,咔嗒一声,门开了。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转过玄关。

眼前的景象,宛若张大口的巨龙,俯瞰着我。

在客厅的正对我的墙上密密麻麻排满了的屏幕。感觉有几十上百个。

它们遍布了我家甚至我一部分上学路上,我的学校,我的补习班的每一个角落。

光我的卧室就有十几个屏幕。

是的,我只找到了两个而已。

那些屏幕密密匝匝得扫射了我全部的生活。

我仿佛处在一片真空,被一万多双眼睛包裹着。

起床、刷牙、梳头、洗澡、换衣服、上学、路上的打闹、写作业、刷手机、看字条、写日记……

我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凝视着、紧跟着、包裹着,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双眼迅速得在这满墙的屏幕中扫视,企图辨认每一个镜头的位置。

在一个角落的屏幕里,发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躺在床上。看着有几分熟悉。

忽然她起身,走向了屏幕,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视角。

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

我认识。

我的母亲……

6

是我的母亲。

虽然她不再像遗照里的那么年轻动人。

虽然那张脸已经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我依然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母亲。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所以她被爸爸监禁了?而我也全天候得在他的监视下吗?

背后的门,轰然而开。

我尖叫起来。

那个男人,是的,我的父亲,冲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我下意识得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他疼得瞬间把我推开。

夺门而出,我要逃,我要逃,我要逃……

对面的孙警官,递给了我一杯水。

「所以我妈她?我爸……」

「我觉得还是你跟你父亲当面沟通一下吧。你别害怕,我们都在外面。」

孙警官开门让父亲进来,然后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父亲。

我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那年你三岁。你母亲车祸,其实是为了救你。

车祸以后,她在医院抢救了很久,后来终于出院。

我把她接回家,发现你母亲,精神出了点问题。

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会搂你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抱的。生怕你有任何闪失。

坏的时候,会指着你大喊大叫,说』小人小人』。

我带她去了很多家医院,医生说车祸伤了脑子,也受了刺激,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来。

开了很多精神类的药物。但你母亲的病情反反复复。

我想,慢慢治疗,总归会好一些的吧。

直到有一次,她拿着刀站在你的床前,说「小人小人」。

我怕了,我怕哪天我照顾不到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在你母亲意识比较清醒的时候,我跟她商量,让她住到了我们家配的地下室。

这样我方便照顾,她也不用常出门。

你母亲觉得,与其让你有一个精神病的妈妈,不如死了的好。怕你以后在学校受欺负。

所以等你记事起,我一直跟你说,妈妈已经去世了。

分开不久, 你妈妈的情绪更差了。因为见不到你,但也怕见你。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会失去控制。

如果她真的对你造成了伤害, 我想你母亲也活不下去了。

而我一个大男人, 又要照顾你, 又要照顾妈妈, 有时候真顾不过来。

有一次我只是出去买个菜, 你在沙发上玩, 一脚踩空跌在地上,等我回来, 你已经哭得不行了。赶紧抱到医院去, 缝了三针。

自那以后,我便在家里开始安摄像头。一是注意你的安全, 另外你母亲就能随时看到你的样子了。

摄像头安上以后,你母亲很高兴。她醒着的时候,日夜都盯着屏幕看你。生怕错过你的一个小动作。

最开始的安的五个摄像头,便不够用了。

为了满足你母亲的要求,家里的摄像头便越装越多,越装越多。

有时候, 我觉得那些真的已经够了, 但是我如果不装,你母亲就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她除了你, 确切地说,并不是你, 只是你的那些影像,便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甚至在你的上学路上, 你的教室, 她都想看。

我有时候来,她就跟我念叨你的一些琐碎。

她时常埋怨我,关心你太少。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也少。

你毕竟是个女孩, 逐渐长大以后,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

但你母亲看到一些事情, 就一定要让我转达。

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

爸爸其实没想怎么你, 你要理解爸爸……

爸爸这么多年真的很难,妈妈也很难。

爸爸想要妈妈好, 也想要你好。

真的……」

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哭了起来。

好像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他如此脆弱。

我沉默良久。

「爸, 让妈妈回家吧。」

7

家里的摄像头都拆除了。

我数了数,108 个。

只有灯罩里面那个,我没有拆,虽然,其实那个晚上它就被我掰坏了。

每天,我都会用半个小时的时间, 跟妈妈说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尽管她仍然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不过她口里那个「小人小人」已经长大了,她也找不到那个「小人」了。

至于日记,我还有在写, 这已经是我写的第五本了。

只不过,我把它们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至于是哪儿,

你猜?

【本篇故事完结】

发表评论: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交流您的观点。

«    2024年12月    »
1
2345678
9101112131415
16171819202122
23242526272829
3031
控制面板
您好,欢迎到访网站!
  查看权限
网站分类
搜索
最新留言
    文章归档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