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我背井离乡前往外省上大学。我父母帮我拎着麻袋,穿着拖鞋陪我去报道。在班会上做自我介绍时,我说我家是耕田的,引起了哄堂大笑。我感到困惑,我有百万粉丝的乡村自媒体博主,还负责几个果园,难道这不算是耕田吗?然而,我的指导老师看不起我,同学排挤我。更过分的是,为了招揽新生,他们在学院的重点国赛项目中把我的名字划掉了。然而问题是,这是一个助农项目,没有我参与是不行的...
2
我家都是农村户口,每年都能拿到分红。但当我说想去大城市看看的时候,高考结束后我就报了一个稍微离家远一些的好学校。录取通知书一出来,我爸流着不存在的眼泪,心痛地说:“娜娜,你走了,谁来帮忙收家里的租金啊?还有,谁来剪视频?回复粉丝的评论谁来?寄发抽奖礼物又该由谁来?”我看着账号后台的99+消息,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假装,老爸,你天天开直播给大家吹牛,如果把这些时间用来剪视频,你早就成为全职博主了。”老爸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与我争辩。于是,报到那天,我爸穿着短裤、穿着拖鞋帮我拎着麻袋去学校。家乡的天气又热又多雨,我们平时都穿人字拖出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人对我投来的目光,像是看待一个从农村来到城市见识世面的老实人一样。我妈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我爸:“都让你给孩子买个行李箱,之前接广告的时候不是还剩下了吗?”老爸冷哼一声:“那些玩意哪有祖传的蛇皮袋耐磨?我敢打赌,你这袋子从六楼滚下来也没事。”
我妈嘴角微微挑起,微不可察地嘀咕着:“那你也要给孩子保持一点尊严。”老爹眼角瞥了我一眼,语气冷漠地回答:“尊严和体面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别人赏给的。”我妈这下没话说了,认输了。我对此事无所谓,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听说刚入学的时候,会有师兄帮忙搬行李。刚下车,我看到一个娇艳动人的姑娘引来了几个师兄竞相为她提行李,然后他们高兴地一起朝宿舍楼走去。而我们却无人理睬,幸好我爸自信年轻力壮,一袋米都能扛到十二楼。
走了一小段路后,一个腼腆的小伙子看到了我,鼓足勇气上前:“叔叔阿姨,我是公管学院的沈非,你们住在哪里?我可以帮你们。”我爸挥了挥手,展示了他长期锻炼的肌肉:“不用不用,你有心了,就给我们带路就行。”沈非二话不说,直接帮我和我妈提起行李:“叔叔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爸却眼睛一亮,迅速找到了与人交谈的话题:“现在正是最忙碌的秋收时节,我们家就一个女儿,肯定得来接她。她平时很努力读书,好在自己有出息,离开了家乡!”短短几句话,我爸就为我塑造了一个勤奋刻苦、努力奋斗离开农村的励志形象。
我觉得不好意思白白麻烦人家,就拿出了一盒茶叶给他:“麻烦你了。”沈非看着我复杂的眼神:“不用不用,你留着吧。”我有些困惑,是不是武夷山正宗的大红袍茶叶都没法入他的眼呢?那他一定比我爸经常打交道的村干部还要难搞。
沈非走后,爸妈也准备离开学校了。但我爹的嘴就是闲不下来,一路叨叨:“娜娜,在学校别得罪人,圆滑低调点,别扒爸爸的马甲。“一定要多交朋友,你记得那个马什么洛层次理论的第几层……”我无奈了,“知道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社交友谊归属第三层!”严重怀疑我爹最近看科普视频看多了,什么都一知半解。
爸妈走后,班长在群里发了两条通知:“今晚八点班会在拓新楼 502,请大家准时到达。”“再次核对以下文件里的信息,包括个人信息和家庭基本情况,收复!”随后,班长就把登记了全班个人信息和家庭情况的 Excel 表发上群。我手抖了抖,呼吸一滞。昨天收集信息用的是问卷形式,而不是共享文档。我明白学校的用意,是要保护学生信息,只有班长有权限导出。现在倒好,班长导出共享文档链接就往群里丢,毫无隐私可言。点开一看,我爸妈的职业只填了“农民”二字,跟人家父母各种经理、总监头衔格格不入。
但我是靠自己的努力考来这的,也不拼爹拼娘,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我埋汰吧?好吧,是我太天真了。还真的会有人觉得我埋汰。室友朱燕也在核对信息,突然她笑了声:
“人生没有捷径,全靠父母拼命,你说对吧郑娜?”
被 cue 到的我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自嘲地说:
“没错,有人全力以赴,也比不上别人随便折腾。”
军训前例行班会,辅导员要求每个人上台做个自我介绍。
前面有个风趣幽默的男生,说自己家搞物流,如果不好好读书就得回去继承家业。
全班哄堂大笑,还调侃说要是以后失业了,就一起去他家送快递。
轮到我上台自我介绍,因为学号靠前:
“我叫郑娜,来自农村,爸妈是农民,在乡下务农。”
我这么说完,台下鸦雀无声,原本欢腾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不过,两分钟的自我介绍还没结束,我只能勉力继续说下去:
“平时爱好是上网冲浪,将来毕业了打算回家帮忙种种地,卖卖菜……”
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个嗤笑声:“怎么返乡种地也变得跟回去继承家业一样了?”
虽然没有人附和,但还是传出了窃窃私语声。
我有些困惑了。
爸妈在某平台是知名的乡村博主,平时拍小视频娱乐大家。
家里还有几个果园,还和村里合作经营管理两个蔬菜生产基地和农作物批发市场。
所以说,我并没有说谎。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他们是在嘲笑我眼界低还是看不起我呢?
主持班会的李导轻咳一声:“安静安静,职业无分贵贱,更何况是辛勤的农民伯伯。”
我的节奏被打乱了,只能匆匆结束:
“我们村资源丰富,欢迎大家来玩……”
在底下的观众席上,气氛更加冷漠。
当我有点尴尬不知道如何下台时,前排风趣幽默的男生林骏宇起头鼓掌:
“说得真棒!”
我感激地瞥了他一眼。
3
会议之后,辅导员把我留下,她的笑容有些机械:
“郑娜同学,刚才同学们的反应别往心里去,我们学校有完善的助学金和贷款机制。
“这是学院勤工俭学的申请表格,填一下,我来安排。”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家可以多做点生意,而且我平时要帮父母处理视频,可能没有时间。”
本来想接下一句,我爸是乡村网红博主的,但老爸又说不要揭他的身份,我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李导整理了一下眼镜,语气毫不含糊:“不要觉得自卑,有困难学院会帮助你们的,而且今年我也要通过转正考核……”
哦,转正考核?
是利用我的业绩,然后要我写封感谢信之类的吗?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之后,她硬塞给我一张表格:“你是要面子还是要钱,自己决定吧,可别抱怨学院不支持困难学生。”
我坚决地拒绝:“不用了,我会靠自己的双手挣学费,绝不让父母和组织添负担!”
那一刻,我感觉胸前的徽章更亮了(虽然并没有)。
但是不知为何,尽管我如此坚决地拒绝,勤工俭学的名单上仍然印着我的名字。
在没有生源地贷款证明和贫困证明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申请助学金。我躺在床上思考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答案。床上的王小青也无法理解,她压低声音抱怨道:“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图书馆的勤工俭学岗位?我明明已经申请了。”朱燕轻蔑地说:“每个专业只有两个名额,可能有些人通过卖惨来糊弄辅导员。”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我觉得她说的那些人指的就是我。我本来想坐起来澄清一下,但随后又听到朱燕压低声音跟另外一个室友说话:“明天选课,我们不要提醒她,先抢自己喜欢的,然后再说剩下的。”选课的时候,我们学校采取自由选课制度,除了部分既定的专业课,其他专业选修课和通识选修课都需要在教务系统中抢。像生死学这样的热门课程,如果抢到了就感到非常庆幸;但如果抢不到,只剩下那些枯燥的写作类选修课。这个时候,除了运气,还要看手速。“这样好吗?”王小青感到为难。朱燕哼了一声:“热门专业课本来就是供不应求,你怕遇到要命的老师?而且,就算她被那种要命的老师挂科了,她还是能申请到助学金,毕竟辅导员已经被她糊弄过一次了。”王小青陷入沉默。朱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然你以为她的农村父母敢把她送到我们学校最好的专业?你看她,连买个雪糕都要犹豫半天。”哦,现在我确定了,她们所说的确实是我。昨天和她们一起去学校门口的商超买生活用品,王小青提议我们吃个雪糕解暑。我打开雪糕柜台,愣住了——钟薛高、哈根达斯、明治、茅台冰淇淋……这些牌子我都认识,但这些雪糕的价格全都超过了我能接受的范围。
不正确,只有没有价格标签的才可以被称为刺客,这些我早就知道,被称为雪糕土匪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上次我可怜的父亲批发了一箱雪糕,我看到那份账单时简直不敢相信,还被我父亲嘲笑说没有巧克力奇乐好吃。
王小青呆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我请你吃!”
我摇了摇头,拿出角落的老冰棍:“我喜欢这个,不用请。”
她们彼此对视了一下,然后拿走我手中的老冰棍,自行取了其他名字难以称呼的雪糕。
一付账,三支雪糕 88元。
早就知道,便宜的雪糕吃起来真的没有味道。
贵的就不同了,吃起来让人感觉被骗了一样,在炎炎夏日中让心情凉爽起来。
那个下午,我坐在宿舍门口,一边吃着那个无法命名的天价雪糕,一边怀念小布丁时光。
就在我回忆的时候,好像错过了朱燕在继续讲我什么,只听到一句话:
“她好像是从农村来的,哎!不就是最近流行的什么词儿,小镇才女吗?”
王小青急忙示意她低声点:“小声点,我知道你家条件好,但是这么大声会吵醒她多尴尬。”
不必尴尬了,已经吵醒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公开地议论我,嘲笑我。
这种经历很新鲜,下次还要偷听。
只是,小镇才女,多么傲慢的词语。
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但——
我能决定自己土生土长在农村吗?
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错了吗?
我拉开床帘,握着四级真题起身:“没错,我是这个小镇的刷题达人,但我认为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并不可耻。”
朱燕惊讶地向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我把错题集丢在桌子上:“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但你不能让我默默接受这种不公平。”
第二天,我们要选课了。我不仅早早设置好闹钟,还提前标注了我想要选的课程。而朱燕则在向王小青炫耀她父母给她买的苹果手机、平板组合。
开始选课了,我快速操作,选上了我喜欢的现代空间信息技术导论。
然而,背后的朱燕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怎么还进不去,是不是断网了!?所有好老师都被抢完了!”
王小青按下鼠标和键盘,嘟囔道:“这个校园网也太差了吧。”
在选上几个学分课之后,我故意装作无意地问道:
“你们连接了VPN吗?”
朱燕高声问道:“什么是VPN?”
我心满意足地退出教务系统:“进入选课系统需要校内网络,你们不连接VPN怎么进去?”
说完,我故意改变口气:
“哎呀……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
朱燕咬了咬唇,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我还欠王小青一根雪糕,所以只能教她如何安装客户端,重新进入系统。
朱燕默默地站在我身后,看到客户端成功下载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些小事我还能接受,主要是她们还没有触及到我的专长领域,否则我可能会以强势回击。
第二天的专业课,显然,室友中的两个开始排斥我,只有卢思妍愿意帮我在心理课上保留座位。
"娜娜 在这里!" 吕思燕慌忙向我招手。
礼堂教室的前排已经坐满了人,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到了后排。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他们不想给你留座位,所以我冒昧地换到了后排。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回答说:"没问题。"
刚坐下没多久,心理老师就开始了他的催眠式讲课:"今天,我们来讲讲网络欺凌与心理调适。请大家打开课本第98页,阅读案例分析......"
我感到很荣幸,这位心理老师就是传说中的PPT老师,一字不差地念着课本上的内容。
这正是偷懒的好时机。
卢思燕递给我一张纸条:"他们怎么了?他们还在为选课时的VPN事件生你的气吗?"
看完后,我点点头:"是啊,我以为他们看到了班级群聊里的文件。虽然有点复杂,但教会了他们如何访问内部网络。"
她不解地看着我,我无辜地耸了耸肩。
接着,卢思燕又给我写了一句话:"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虽然不是富家子弟,但小忙我还是能帮的。"
我笑着回答:"谢谢,不过我家也不缺钱。毕竟我们生活在社会主义新农村。"
又聊了几句,台上的心理老师清了清嗓子:"接下来,你们现在分组,开始准备第一次小组作业。"
"你们可以从网络欺凌、人际关系、同学关系中选择题目。"
我的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微信群聊变得热闹起来,大家迅速组成了4-5人的小组,与室友组队。
与此同时,王晓庆和朱燕也没问我们就加入了另一个群。
无奈之下,我迅速与卢思燕和另外两个男生组成了一个群,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群聊。
"郑娜?你知道这是谁吗?"突然,一个男生在前排拿起手机问小群。我认出他旁边的男生是生活委员罗星,罗星大大咧咧地说:"你忘了,就是军训前班会上那个自称来自农村的女生。"那个男生仍然迷茫地说:"啊?"罗星一拍他的肩膀说:"就是你当时说,返乡种地也整得跟回去继承家业一样的那个!" "哦!我知道了!怎么找到她,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女同学呢。""你不懂,她乡下来的,说不定可以多出点力。"我本来想拍拍他们的肩膀给他们一个惊喜,但卢思妍制止了我。老爹说得好,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他们怎么就不懂呢?但这种口舌之争暂时没有必要,这一局,我先忍了。
突然,小群进来了另外一个人——林骏宇。那个搞物流行业,一言不合就回家继承家产的林骏宇。 "林:大家好!不如先来抽签选个组长,然后分工吧。"我泪目了,就喜欢这种直接的!"我:来!抽签,一周时间,大家合作愉快!" "卢思妍:合作愉快!"抽签环节也很愉快呀,一下子我就抽到了组长。......五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就中了呢?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前面传来一句:“晦气。”
晦气?你嫌晦我还嫌晦呢。
现在的我只想快点完成这个作业,然后把群解散。
回宿舍的时候,朱燕已经在拍课程视频了,她瞥了我一眼:“喂,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个下午,我们在宿舍拍心理课作业,你们会打扰我们的。”
我傻了,这宿舍不是公共地方吗?而且我自认是个儒雅随和的人,怎么她们就这么大敌意。
“不好意思,我下午要写脚本,哪也不去。”我大大咧咧坐在座位上,拿出电脑开始写脚本。
朱燕一把放下苹果手机:“咱们室友一场,就不能互相迁就一下?”
有道理,是得互相迁就。
我从包里掏出佳能:“我今天下午也要和思妍在这拍,要不你们先迁就我们?”
还没等朱燕发作,卢思妍就上来打圆场了:“娜娜,我们先和林骏宇会合吧,大家没必要闹这么僵。”
我深呼吸一口,想起了我爹经常叮嘱的要低调,只好先退一步。
拍视频的时候,由于合作太愉快,我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罐桂花蜜,还去了小卖部给他们捎上雪糕。
但林骏宇脸皮薄,连忙拒绝我:“蜂蜜?不不不,你家更需要这些。”
卢思妍也点点头:“雪糕多少钱,我先转给你。”
我愣了愣:“你们怎么这么客气?”
他们讪讪笑了笑,默契地没有开口。这时候,我好像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我啃着冰棍问。他们两人面面相觑,目光躲闪。我就知道,都是城里的孩子,对我们农村人有误解。于是我拿出家里的照片给他们看:“看,这张是我们家的果园和自家的小洋楼。“这张是我们跟村里一起经营的农产品批发基地,全国各地的蔬菜都陆运到这销售,像新疆的哈密瓜,宁夏的菜心等等。“还有这张,是果蔬培育基地,有些品质好的青菜会被选做港内特供,至于桂花蜜是我们家自己酿的,蜂也是我爹临时起意养在山上的。”几张日常被当作我视频素材的照片,让林骏宇瞪大了眼。“现……现代化?”卢思妍愣了愣。我收起了手机,笑得意味深长:“那肯定,我家这只是冰山一角,农业是好歹是第一产业,我们也努力在发家致富的。”“厉害呀,那你那天在班会怎么不说呢?”林骏宇惋惜地问。我陷入沉思:“主要是只有两分钟,产业太多,不知从哪讲起。”卢思妍默默接过了我的雪糕:“记住了,这就去你家偷菜。”
小组作业,又名小组作孽,又又又名谁着急谁的作业。脚本是卢思妍和我一起写的,视频是我们跟林骏宇一起拍的。那两个男生,口口声声说自己负责所有后期。
下周一就要交视频了,可周五还是没有罗星的踪影。他们组队后只发过一个表情包,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让我想到,就算去投胎,也得有个准信才行。于是,作为组长,我给罗星发了一条微信:“罗星,你的视频剪好了吗?素材我已经发到群里了。如果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可是,整整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他都没回我。真有现代人能忍得住 24 小时不看手机吗?更让我气结的是,罗星还发了一条朋友圈:“今晚的月亮不错,很配血腥玛丽。”配图是一杯鸡尾酒,背景是喧闹的酒吧蹦迪现场。我真的被气笑了。有些人就是这样,收到信息不回,却活跃在朋友圈。不过我可不这么容易应付,于是再次发了一条催促的消息:“朋友,大家都在等你的成片呢,快点给个回复好吗?”他可能是被我催得无语了,我甚至能从屏幕上感受到他的不耐烦:“你先做吧,我这两天忙。”忙着蹦迪也算是忙?好吧,今天是周六,下周一才交视频,我姑且再等一天吧。明天熬一天也来得及。
尽管是周日,然而罗星依然没有露面。按照惯例,我去询问他的情况。我们只交谈了几句,他便发来了两段不耐烦的语音。我打开一听,听到他非常焦躁的口气:
“我们正在参加校队足球选拔,你看到了吗?有一些眼力吗?”
“仅仅是一个作业,真的要像逼命一样催吗?”
背景音中,还有另一名队友在暗讽我:
“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校队这种大场面,目光短浅。只会固执地抓住小组作业。”
我无语地沉默了一会。
如果有情天亦老,人若不发怒就会过早离世。
林骏宇坐在我对面,气得拍了一下饭桌,声音非常大。整个饭堂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这桌,我们顿时成为了焦点。我感到有点尴尬,立刻制止了林骏宇的行为:
“别冲动,我有个办法。
“他们想进校队引起关注,我们就给他们关注!”
主要是因为我想找个更有效的方法,偷懒一下。
卢思妍愤怒地插着筷子说:“真的,这两个人有什么用?”
我啃了口鸡腿:“也未必没有用处,他们还能给别人带来温暖,比如现在,我看到他们就火大。”
说着,我的目光转向了饭堂门口,罗星正在那里帅气地耍着篮球。
思考再三,我毅然决定:“视频我回去剪吧,你们现在来不及学习PR了,我已经习惯了。”
林骏宇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也会这个?”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会的,但被我老爸逼着学习,一个暑假就从入门到精通了。
“多多技能,无所畏惧。”
经过一整夜的奋斗,我为视频做了最后的电影感花絮和滑动字幕。
在花絮和分工的列表中,罗星和那两个人的名字都没有列出。
心理课如约而至。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是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讲师。
她拿着班级名单,每放一个视频就现场评分一次,组内分数基本上是一致的。
这也意味着,如果我真的把那两个人的名字加进去,他们就会得到和我们相同的分数。
新加入白嫖队伍的怪物,也只是如此而已。
终于轮到我们组了。
视频播放完后,我特意剪进了林骏宇的一个搞笑片段,引来全班大笑。
最后等到评分时刻,尽管我对自己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虽然视频内容略显平淡,但是……”
老师这样停顿下来,我的心提了起来。
“思想有深度,你们组最突出的是剪辑顺畅,转场流畅,剧情的转折点通过这些都变得更加有趣。”
听完这番评价,我们三个都松了口气。
评价完毕后,心理课老师戴上黑框眼镜开始找我们的名字:
“还有摄影,道具,服装,音效,你们做了吗?!”
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组和罗星、赖洋的身上。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试图平息局面:“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点,先听一下他们的解释。”
卢思妍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盯着罗星和赖洋:“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消失了?!”
罗星的表情有些狼狈,但还是装作镇定地说:“可能是我们忘了提前和你们沟通。”
赖洋则故作无辜:“对不起,可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应该消失。”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组根本没法完成作业!”我忍不住喊道。
老师沉吟片刻后,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既然如此,那我会给你们更多的时间来完成作业。”
这个决定并不公平,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罗星和赖洋的面色稍稍放松了些,仿佛他们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是,我们三个决不能就这么认输。我抬头看着老师,坚定地说:“老师,我们要求换组。”
台下的同学们顿时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老师也吃了一惊,摆手阻止我们:“不行,现在已经太晚了。”
卢思妍一步步走上台,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老师:“老师,这次作业很重要,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如果我们的作业失败了,那不仅是我们三个的责任,也是整个班级的责任。”
我紧跟着站上台,向全班的同学发起了呼吁:“大家支持我们,我们不会被打败的,我们可以找其他组合作,我们一定会完成这次作业!”
台下开始出现一些鼓掌声,然后渐渐响起了一片声音:“换组!换组!”
我看着面露震惊的老师,带着胜利的微笑说:“老师,我们要求换组,你能同意吗?”
"哦,都没有,那参与讨论了吗?出过主意吗?"
这三个问题让罗星和赖洋脸色涨红,有些不知所措。
趁他们还没有做出反应,我毫不客气地继续追问:
"全都没有,那你凭什么凭借你是校篮球队的一员而拿这个平时分?"
总之,视频之后的名字分工我没有写错,我问心无愧!"
整个阶梯教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然而,很快,议论声四起,周围变得一片混乱。
老师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涉及平时分,你们组下课之后都到我办公室来!"
我哼了一声,果断地坐了下来。
随后,我的微信响了起来,是小群发来的消息:
"罗星:郑娜!你好狠啊!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和这么自私的人组队。"
哈哈,倒打一耙,真厉害。
我果断回了一句:"彼此彼此,我也是瞎了眼才找你组队。"
回完消息后,我果断把他们两个踢出了群聊。
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
下课后,我们三个和罗星、赖洋一起去了心理老师的办公室。
也许是下课时间的缘故,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
我们五个人像是被罚站的学生,站在门口等着老师问话。
"请说吧,"心理老师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黎阳迫不及待地开口:"老师,当然是我们小组做的。"
陆星也跟着点头:"我们那几天实在太忙了,就把任务分配给了组里的同学。"
听完,老师转头问我:"你怎么说?"
林俊宇站了起来,冷笑道:"你们就不嫌弃我们的辛苦吗?"
我插话道:"老师,我们这里有所有的记录。他们确实对讨论没有任何贡献。"
"我不是故意针对他们的。"我接着说。
带着一脸的不平,我转向卢星说:"卢星,不能因为我来自农村,你就欺负我。"
听完这话,陆星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说。
爸爸常说,有时候要以毒攻毒。
果然,心理老师的表情一变再变。
她可不想被人说成是歧视学生的人,于是赶紧用严肃的语气说:"既然你不能提供参与作业的证据,那我只能公平处理了。"
"如果你在一周内提交视频,你的课堂参与成绩只扣40分。如果不提交,就会挂科。"
林俊宇默默地在我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期末考试和课堂参与成绩各占一半。即使期末考试得了满分,这门课也得不到优秀的评价。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由于帮助我的背景工作成功地接了一笔广告商的订单,并在更新视频后取得了不错的数据,我决定请我的父亲和另外一位朋友到附近的小馆享受一顿丰盛的大餐。用餐结束后,我递给他们一份文件,问道:“接下来有个国家级比赛,我选择了一个助农项目,你们愿意参加吗?”林骏宇有些惊讶地说:“助农项目,虽然是一个好的赛道,但很难取得好的成绩。”然而,很快他从我的神秘笑容中读出了我心中的想法:“知道了,你家在农村,那我们就靠你的照顾了!”我忙不迭地摇摇头:“哪敢哪敢,不要这样说,我也是高考之后才开始接触助农项目的,我希望借此机会帮助家里,同时也对农村的重点项目做出贡献!”有必要时,我会揭开我父亲的身份。然而,正当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参加国家级比赛的时候,出了一件麻烦事——我被举报了。而举报的原因就是那份勤工俭学的名单。举报的理由很简单,说我不像是一个贫困户,不配优先获得工作岗位和助学金。那天下午,我默默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等待李导开完会之后和我谈话。走廊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非。我忙向他招了招手:“师兄,那天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帮我搬行李。”他看到我,立刻放下手中的论文走向我:“是你啊,我正在辅导员办公室值班,怎么了?”我无奈地向他详细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沈非问我。
我摇摇头,被人出卖却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感觉很难受。
沈非扶了一下眼镜,认真地解释道:
"问题不大,名单上也不完全是家庭困难的人。
"图书馆找勤工俭学的同学,还得考虑排班和同学们的空闲时间是否匹配,有证明不一定就能进去。"
原来如此,那还有解决的余地。
"辅导员他们开完会了,我也下班了,你有事解决不了可以微信说。"
我立刻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李导从会议室走出来,示意我进去办公室聊。
从她关上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这场对话可能有点不同寻常。
李导缓缓坐下,抿了口茶水才开口:“我之前也在微信跟你说了,有同学反映你身上吃的穿的都很不错,不像是家庭困难的人。”
我乖巧地站在墙角,低声尽量不去激怒她:“李导,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可以靠自己双手挣学费。”
其实我也很无奈,抬我上台的是你,赶我下台的也是你。
你把道理都占尽了?
李导重重叹了口气,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就当是误会吧。”
啊?我有点懵,这么容易就算了?
但她下一句话马上打得我措手不及——
"娜娜,这样吧,你们组撤回学院重点项目申请表好吗?"
我惊愕了,昨晚刚提交的表格,今天就要撤回了?
难道刚才是故意放过我让我觉得勤工俭学的事情过去了,然后再顺势让我同意撤回申请表?
我感到不甘心:“老师,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李导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不是,你做得很好,但学院的名额其实是内定了的……就算你提交了,也不可能通过。”
学院的重点项目得到了资金扶持,如果申请成功,数额不小,至少有五位数。
此外,由于这个项目地点是学校多年来定向扶持的县区,所以项目开展时还有绿色通道,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我紧抿双唇,固执地摇头:
“不行,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都不想放弃!”
李导停下喝茶的动作,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娜娜,做人要懂得变通,何必要闹得这么不好看呢?
“我们这个大学,说白了就是一个小社会,先看情面再讲道理的。
“只要你今年先退出,明年这个名额还是你的。”
我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主要是这个大馅饼,我实在是吞不下去。
还没等她继续劝解,书桌上的座机响了。
她只好暂时放弃,接起电话。
一拿起听筒,她的态度立即180度大转变,笑容异常灿烂:
“朱老师,下午好,对,我也在和学生协调项目的事情。”
“您放心!我一定会劝她的,都是年轻孩子不懂事……”
我静静地听着她打电话,同时凝视着窗外的太阳。突然,阳光变得有些刺眼。十五分钟后,她终于打完电话,又以敷衍的语气说道:“这样吧,算你好运,系里的指导老师说你们的方案比原来内定的好。”但是……她话锋一转,“有个同届的同学想加入你们,希望你们考虑一下。”她在言辞之间不断地向我传递暗示:如果同意再加一个同学,这个重点项目就能立即批准下来。届时,不仅会有启动资金,还会有绿色通道。我咬了咬牙,一想到已经辛苦等待半个月的项目即将取得突破,我只能妥协:“行!加一个就加一个吧!”
当卢思妍看到我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时,立刻询问:“怎么了?李导怎么说?”这时候,朱燕和王小青从阳台进来,脸色沉沉。朱燕直截了当地挡在我面前:“听说你们的项目把我们的挤掉了,会拍马屁就是不一样呀。”卢思妍一脸茫然,急忙出来缓和气氛:“肯定是有误会,你们刚才怎么会和罗星发生争执?”王小青没有好气地回答卢思妍:“本来罗星信誓旦旦地说能带我们冲进重点项目,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还说自己改了队伍。”卢思妍皱起眉头:“他改去哪里了?”朱燕和王小青摇摇头。我一直保持沉默,最后开口说道:“罗星改来我们这了。”
只在五分钟之前,我勉强地将罗星重新拉回了群里。这次,他没有打招呼,只是静静地潜水在群里。我已经预料到他可能只是为了蹭个奖励而过来。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摆烂:从来不参与讨论,不露面汇报,更不用说动手写方案和策划了。整个组像只有三个人一样,默默地为了过初赛而努力。
终于有一天,在饭堂讨论方案的时候,一个篮球突然砸到了我的背上。我转身一看,原来是罗星。他的语气非常嚣张,完全像个校霸。我捂着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为什么要砸我?道歉!”卢思妍也站了起来:“怎么可以打人?道歉!”罗星只是耸了耸肩:“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们而已。”我瞪着他,可能是被我瞪得有点发怵,罗星才缓缓说道:“对不起,你们加油吧,我去吃饭了。”但他还没走两步,背后传来一声呵斥:“站住!”林骏宇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罗星哼了一声:“有人出钱就得有人出力,难道你们以为拿到五位数的扶持款项这么容易吗?”我不屑地说:“没有你,我们照样可以得到这笔扶持!”他看着我,嘲讽地笑着:“是吗?那未必。”我目送着他轻飘飘地走远,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他:“但是我们不能以牺牲消费者利益为代价来完成KPI啊!我们应该注重品质和用户体验,而不是盲目追求销量。”
李导看起来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需要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占据优势,这些瑕疵品也是农民们的努力成果,我们应该支持他们。”
我不得不再次站起来,面对着他们:“李导,林老师,我明白您们的意图,但是我认为我们可以找到其他解决办法来支持农民,而不是把瑕疵品作为牺牲品。”
我接着提出了一些改进方案,比如增加农产品质量检测环节,加强农民培训等等。
最后,李导和林老师听完我的建议,也表示会考虑并进一步讨论。
事后,我没有后悔自己站出来反对的决定,因为我相信只有坚持自己的原则,才能做出真正对消费者和农民都有利的决策。
“不可否认,你的想法很棒,也很成熟,但……” 每次到这里,我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就直说了,郑娜你的想法过于激进了,”李导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师姐,“我们指导组讨论过后,想让你暂时放弃这个项目,换另外一个比较成熟有经验的师姐来。”
突如其来的转变,我脑子一片空白。 就像是瞬息之间失去了所有东西,自己的方案、前期的努力全部给他人做了嫁衣。 而我自己就像是被踢出场的小丑,碍事且多事。 我如坠冰窟,气得发抖。
什么叫卸磨杀驴,什么叫过河拆桥,我算是明白了。 坐在角落里的粉裙子师姐站了起来,和善地笑着:“郑同学你好,我往年国赛也是拿过几个奖的,你的策划尽管放心交给我,肯定落地得漂漂亮亮。” 我看向她,嘲讽反问:“往年这些奖,你也是这么抢过来的吗?” 看到她笑容一滞,我心下已有答案。
卢思妍和林骏宇本来想拉我站起来大闹一场,但我拉住了他们。 这个时候,我内心意外地平静:“好,我退出。”
15 李导满意地点了点头,斜阳照下来,她的眼镜片有瞬间的反光。 卢思妍不甘心:“娜娜!” 我打断了她的话,看向李导:“李导我还有疑问,比赛组委会没有限制名额,我退出了这个队伍,也能继续参赛对吧?”
最多只是不申请特别扶持。
李导勾起嘴角,可能认为我无法取得重大成就:
"大赛组委会确实没有限制每个学校的参赛队伍数量,如果来得及,你们可以继续准备。"
那就行,只是没有启动资金而已吧?
我仍然可以在国赛中将你挤下去。
人不冒犯我,我不冒犯人;
人若冒犯我,我会快速而狠烈地报复。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没走几步,卢思妍和林骏宇赶上来了。
"我们也不干了,大不了明年再来。"
我自信满满,笑得很有深意:"不用等到明年,我还有一个底牌。"
那个策划案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版本,我本来计划稳妥地过完初赛再拿出修改版,修改版更具可行性,也更具冒险精神。
只是没想到,他们确信能进入决赛后就把我淘汰了。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吧。"卢思妍叹了口气。
我暗自握紧拳头:"即使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我也不能默认这种不公平。"
虽然没有一举成名的气势,但我还想挣扎一番。
16
"思妍,骏宇,你们为什么要退出呢?"
我假装不知道,随口问道。
林骏宇打开一瓶无糖可乐:"你不知道吗?他们这样做肯定会亏钱的。"
"为什么啊?"我接过卢思妍递给我的可乐,问道。
林骏宇拉着我们到了一个角落,开始抱怨起来:
"助农真的很麻烦,不是几张『橘子滞销,请帮帮我们』的海报,再上个淘宝拼多多店就能解决的问题。
"没有流量,哪里来的钱来搞推广直通车,哪里来的消费者?
"更不用说物流、成本以及人工售后损耗这些问题了,通通都没有解决方案,就凭着贴钱助农,今年解决了,明年还能持续下去吗?"
嗯,这个问题很现实。
我抓了把头发,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之前有家直播公司跟我家合作,我只是模仿我爸的说话方式而已。"
我:……
卢思妍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说:"可不可以问问你爸有没有什么门路?"
我拿出手机,登录了我爸的账号:
"可能吧,他的账号粉丝数几天内增加的还不错。"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博主我在刷微博的时候也见过,你认识他吗?"
我摇摇头:"认识这个词,似乎已经变得陌生了。"
她继续追问:"他是你亲戚吗?"
"只差一个字,"我咽了口水,说:"他是我亲生父亲。"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之后,卢思妍猛拍了一下我的背说:"你真的隐藏得太深了!"
我缩了缩脖子,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喂?女儿,怎么了?正和朋友聊天呢!"
我知道他一直闲不下来。
我带着坏笑说:“爸爸,我想搞一场公益直播,你能帮忙吗?”
爸爸有点愣住:“直播?我倒是会聊天,但是搞带货我可做不来。”
既然这样,我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来剪视频吧,你的账号我不管了,最近忙。
"还有,我也不插手收租的事情了,免得被人说我啃老。"
还没说完,爸爸立刻变脸:
"可以,可以,搞带货没问题,我周围的达人都建议我这样做。
"不过我只是了解一些皮毛,你可以找我们村里熟悉的人问问。
"请问,你亲爱的爸爸还需要做什么呢?"
我把电话拿得离远一些,斜着眼看着爸爸。
他突然起身大喊:“你看什么?”
我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傻了,说话这么怪。”
很快,我就联系上了村里有类似经验的人——
找了县长确定了本季的选品,还找了几个我爸爸的朋友一起搞了个聊天博主场面。
因为我爸爸嘴巴厉害,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整个过程开始不太顺利,但后来慢慢地变得顺利起来。
至于物流方面,我看着正在联系我们家公司的林骏宇。
他很快给了答复:
在助农指定地点那边有仓库,我提前去跟进一下,这块你们不熟悉,交给我。
最终,卢思妍凭借她的口才,找了隔壁学院的教授来担任指导老师。
最终,我利用PS做了一张海报挂在空间上。
在一系列的操作之后,我们的项目已经通过了初赛和复赛,只等待决赛的答辩。
最近这段时间也很辛苦,我们需要准备直播,并且在直播结束后还要准备答辩。
因为白天教室基本都被占满了,我们只能在饭堂讨论。
突然,林骏宇戳了戳我:“罗星应该不会再来加入我们的组了吧。”
卢思妍挽起袖子:“敢?能打死的我们不能碰,这种打不死的就往死里打。”
我和林骏宇笑着拦住她:“大哥大哥,算了算了。”
说到这里,她又笑得坏坏的:“我昨晚听说,他们虽然顺利进入了初赛,但在复赛被淘汰了。”
我一边写文案一边问:“是什么原因呢?”
卢思妍若有所思地说:“昨晚领导层连夜托关系去问组委会,结果你也能猜到,肯定是因为我们的选题与他们撞车了。”
撞车了?那肯定只有优秀的选题才能过得去。
“但娜娜,你要做好准备,我们的这种行为得罪了李导,以后会有很多小鞋穿。”
我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这次虽然忍了下来,但以后也不会少小鞋穿。”
怎么了,有人来挡我们我们就顶回去。
卢思妍充满信心地说:“没事,那些打不死我们的!”
“都可以让我们受点伤!”
林骏宇的应答速度非常快,成功地击中了一个头部。
然而,事情的发展方向却比我想象中更加离奇。
负责比赛的老师和领导不知怎么得知了这一情况,让李导来找我商量,询问我是否可以在学校内直播比赛。
我明白他们的意图,如果在学校内直播,可以宣传学校的定点助农活动的成效。
那时,无论取得多少成绩,他们都能得到相应的功劳。
这可算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是毕竟还有几年的学业要完成,妥协也是一个选择。
虽然李导的口气不太好听,但毕竟大学也是一个小社会,讲究情分比较重要。
那天晚上,我只能请爸爸过来一趟。
然而我又开始忧心忡忡,再次通过视频电话提醒他:
"妈妈,你让爸爸来的时候要体面一些,不要老穿拖鞋背心。"
爸爸稍稍停顿了一下,拿着一个蛇皮袋子说道:"我还打算给你装几个蜜瓜呢。"
妈妈想了想,然后拿着电话进了房间:
"穿这套?西装领带,要不要我去隔壁二叔那借个 8848 手机?"
我:......
没必要那么不协调,硬挤入精英的角色。
"不用这么暴发户,就像平时开家长会那样就可以了。"我无奈地说。
"什么暴发户?你爸爸我打拼了几十年、踏踏实实地种地很久了,别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嗯,你说得对。
第二天,果然我爸爸很低调,开着一辆特斯拉车来了。
但是,这个蓝牌真的是让人头疼。
大家都说我爸当初的选择是个大冤种,为了追求新能源汽车的潮流,他选择了一辆特斯拉,价格不菲,而且贬值速度惊人。
好在今天我爸的打扮很朴素,但也可以看出他的矜持。
我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说:
“嗨!各位老铁中午好!”
这是他直播时的开场白,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对了,我去宿舍楼下迎接我爸的时候太兴奋了,结果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在了自己的宽松裤脚上,结果当场跪在了我爸面前。
“亲闺女不必如此拘谨!!”
我:……
爸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边扶我一边笑。
笑完之后,爸爸暗搓搓地教训我:
“有些话打电话的时候不方便说,其实你这个方案虽然新鲜,但还是有很多问题,比如你租的仓库是普通仓库,但有些东西需要冷链,像之前山竹那样的天热的话肯定会坏掉;再比如你要考虑到是否有必要租这么大的库房……”
我虚心接受教训,确实有很多地方没有考虑到。
正在说着,突然一个篮球又朝我砸过来。
但这次,我爸用他那强壮的手臂挡住了。
“你是谁?砸我女儿?”
“对不起,纯属意外。”
罗星捡回了从篮球场上弹出来的球,但他的道歉显得很不诚恳。
我爸爸也没有和他计较,但后来却有人开始计较了。
“罗星,你在做什么!快给叔叔道个歉,他可是过来帮我们学校直播的。”
这时,李导适时出现了,转身时脸上已经是笑容满面了:
“郑先生,学校为您们准备了直播间,您想去看看吗?”
罗星不服气地说:“老师,我已经说了只是一个意外,有必要这样吗?”
李导脸色一沉:“在你们这里打篮球经常会打到路过的同学,已经被投诉了多少次了?之前是因为你是校队的,所以我们才压下不处理。”
见罗星说不过李导,他把枪口对准了我:
“你就是凭着家里关系抢了我的项目,有什么了不起的?”
嗯,他是怎么一句话抹杀我所有努力的呢?
我也不示弱,实话实说:
“你不也是凭借关系把我踢出了项目吗?反正你一直看不起我这个农村来的,处处排挤我。”
爸爸的脸色变了,李导连忙打圆场:
“算了,都是小事,不要再说了。”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爸爸关于李导的事情。
爸爸一向对老师非常尊敬,此刻也非常和善地说:
“李老师,您客气了,能不能稍等一下,我还有几个朋友也是博主,他们也在路上了。”
李导立刻笑着说:“那我们学校就拜托你们多多宣传了。”
19
学院领导的办公室很宽敞,直播间的灯光也在调试中。
我父亲和几位博主正在商量布置场地,顺便与几位陌生的领导交谈。
不经意间,我听到我父亲机械地赞扬这个助农项目很棒,书记也客气地被夸奖。
算了,这已经是大人的事情了。
李导在书记面前温柔地问我:“娜娜,你为什么之前不说认识这么多自媒体博主呢?”
“我们学校真的需要他们的帮助。”
我眼角抽搐了一下,变脸真的很快。
老实说,李导,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而且这些叔叔,我甚至在上高中之前就与他们一起吃过饭。用我父亲的话来说,他们是酒肉朋友。
但我还是有点私心。
此时不报复,更待何时呢?
所以我装作无辜地说:“李老师,我本来想推荐的,但是你那时候说有个师姐更适合,就把我的方案拿走了,还在参赛名单上划掉了我的名字,我就没法推荐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与我熟悉的阿姨听到。
“什么?!谁敢搞这些小心思?”
周阿姨平时专职养蜜蜂,在我们村的一个山头上办了个林场。
她家的蜂蜜质量好,广受好评。
我立刻笑着说:“没关系,周阿姨,之前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一直听从学校的安排,只是……”
话锋一转,我看向李导:“只是我听说阿姨你们最近也打算搞类似的公益活动,所以我想能不能也参与进来,完全没有违背学校领导的意思。”
我爸也跟着过来了,他问道:“等等,你说谁把你方案拿走了,还把你名字划了?”
周阿姨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娜娜,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还没等我说话,李导就立刻生气了: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和学院几个老师商量过,认为娜娜的想法还不够成熟……”
不够成熟?
那么现在都实现了,就差今晚直播临门一脚了。
我微笑地纠正道:“老师,我那并不叫不成熟,而是太现实!”
20
现在我也不装了,我拉着刚进门的卢思妍和林骏宇:
“李老师,林老师,我们其实只是想要公平而已。
“我们并不想闹事,只是希望以后我们的心血和成果不再被窃取,也不会遭到阻挠。”
卢思妍也点了点头:
“是的,各位老师,这次比赛我们付出了很多心血,当被人拿走的那一刻,我们真的很伤心。”
说完,卢思妍突然红了眼眶。
我本以为她在演戏,但没想到她紧紧抓住了我的手不放。
老爹当时就不高兴了:“我以为这场直播是学院领导给我们家娜娜锻炼的机会,没想到是在给她设下障碍,这就有点难让人配合了。”
书记立刻变脸:“学生受到这样的不公平对待,李老师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
被点名的李导支支吾吾:“我们几个老师的本意……本意是想找更优秀的上一届学生干部来带领项目组以取得更好的成绩,并没有任何排挤的意思。”
我耸了耸肩:“那罗星呢?”
一提到这个人,李导顿时沉默了。
我沉默不语。在这之前,罗星多次歧视我的出身,并且靠关系加入了我的小组。这些我都忍了。但还有一位叫余蔺的师姐呢?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项目,然后突然出现了。这难道合理吗?
李导再次发飙:“我再重申一次,这是几个老师商量后的安排!”
但无论她怎么解释,座上的书记和系主任都觉得不对劲了。
系主任不停地朝李导使眼色,让她不要继续下去。
老爹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家长是绝对相信学校的办事方式,也相信老师和主任们会给我们的孩子做个好榜样,只是……”
先扣上高帽,然后再讲正事,这套路实在老套。
他老人家话锋一转:“只是这件事情有点荒唐,我觉得如果处理不好,不止是我们家长,学校的学生和外界也会产生很多怨言吧。”
系主任赶紧表示:“领导和各位放心,一旦查明真相,相关人员绝不会姑息!
“涉及的那几个老师,等会通知他们到我的办公室来。”
书记也淡淡点头:“系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是学校监管不力,工作上出现了重大漏洞。这种行为非常恶劣,严重损害了学生的积极性和学院的声誉,我们必须查清楚!”
然后,书记的目光转向李导:“如果这件事情属实,你的转正申请将被驳回。而且,根据规章制度,我们还要调查这种不公平也不道德的行为。之前还有人举报你们辅导员办公室的不作为,我认为也该一并调查了。
“我们学院绝对不容许有这种风气存在!”
李导脸色一僵:“事情不是这样的……”
书记举手制止:“是否是这样,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21
“各位领导,直播间没有问题了,样品也到了,随时可以开始。”
躲在角落的技术人员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种气氛。
老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难过,今晚是最后的结束了。”
“谁说最后结尾呢?难道我们物流公司不会做出贡献?”一声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我父亲的话语。林骏宇的脸色一变,笑着迎上去:“爸爸你怎么来了?”系主任擦了擦汗,看着一个身着干练西装、步伐轻快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房间。林爸爸笑容满面地回答道:“我早早就来了,在隔壁与你们的领导谈论学校设立类似宝供奖一类的奖学金,专门为物流专业的优秀学生减轻学费负担。”我不禁竖起大拇指,这是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爸爸笑着笑着,神情开始变得严肃:“我祖上都是农民,但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耻,反而很自豪!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通过正规渠道让生活变得更好的人,都值得受到尊重。相反,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早晚会被人民推翻。我们村庄有很多学生,包括我的孩子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来的,我一直对他们充满期望,他们是朝阳,努力不应该成为别人的笑柄!”我差点想为父亲的慷慨陈词鼓掌!但是我父亲没有给我机会,一看到镜头就开始兴奋起来:“家人们,直播的时间快到了,我们不应该浪费孩子们的努力。”我:……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巴,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愁没有饭吃。直播的气氛非常好,领导们也非常开心,学校的定点助农项目又取得了新的成绩。综上所述,可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但是回想起来,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但是如果是那些像我一样出生在农村却没有我们家这样条件的人呢?
要以自身为例,这条路还很漫长。
过了几天,学院发布了通知。
大意是罗星原本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但由于有人内部操纵,将他调来了分数更高、全国排名更前列的本专业。
而李导因为违反纪律、收受贿赂等原因不再担任辅导员,并受到了上级的处分。
至于转正申请,看来希望不大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在我们班见到罗星,据说他被家里安排去国外闯荡了。
而我们的项目,则如期成为学院唯一获得金奖的项目。
在国赛获奖的庆功宴上,我拿起无糖可乐:
"干杯,敬什么呢?"
"敬我们的努力,敬我们的拼搏,敬未来,敬我们再也不会被那些同学看不起!"
我摇了摇头:"太虚幻了。"
卢思妍咯咯一笑:
"那就敬这笔奖金,这样我爸妈再也不能以断粮断钱威胁我回家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