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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买房跟他协议结婚,谁知道这婚一结,彻底离不了了……

第1章 重逢

  临近下班的时候,何曼曼收到了闺蜜尹雪的消息。

  “曼曼,我在海底捞等你哦。这里人很多,我先排队占座,把锅底点了,等你来了就可以吃啦!”

  今天是何曼曼的生日,她在滨城没有其他朋友家人,所幸跟闺蜜尹雪一直在这里读书工作,平时不一定有时间见面,但遇到生日这样的重要日子,彼此是一定会赶过来的。

  曼曼很高兴,正要回复消息给尹雪,旁边就走过来一个约莫一米七出头的男人,这人叫吴嘉泽,不是曼曼所在的运营部的直属上司,而是设计部的主管,平时工作对接比较多。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何曼曼,我刚刚发了一个文件到你的邮箱里,你抓紧时间把这些图片分类整理出来,我八点要用。”

  现在是六点,如果八点就要用,那只能继续留下来加班。

  曼曼愣了下,白皙的脸上有些怀疑:“吴主管,现在一定要用吗?或者我让小刘……”

  吴嘉泽笑了笑:“你说呢?”

  他眸中深意明显,自从上周他把何曼曼堵到茶水间里表白被拒绝之后,便一直是这样,时不时地单独拎出来一些工作塞给何曼曼,但没有人会说什么。

  偶尔加班都是正常的,吴嘉泽的理由也很充分,何况他跟人事部的经理是有亲戚关系的,没有人能轻易地得罪他。

  而何曼曼很珍惜现在的工作,除了吴嘉泽,其他的同事相处大多不错,而这家公司福利什么的也都蛮好的,她还想着继续干下去,说不定哪天还可以升职的。

  但忽然冒出来的吴嘉泽,真的很恶心人。

  曼曼忍了忍,笑道:“好的,我会尽快整理出来。”

  吴嘉泽也有些不爽,他的本意就是为难何曼曼,让何曼曼明白如果答应了他工作中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可这个何曼曼就是如一团软棉花一样,让人打了一拳却不解恨。

  不过,他看看外头阴沉沉的天,心里琢磨着,她既然愿意加班就让她加班去,天气预报有大雨,这样的日子她过多几次就知道向他低头了。

  吴嘉泽很快就离开了公司。

  何曼曼心里堵得慌,但生日跟工作比起来还是只能放弃生日,毕竟她的工资还不错,如果丢了这个工作很难再找到福利这么好的。

  尹雪收到消息的时候气得在微信里大骂吴嘉泽十几条,而后还是安慰何曼曼:“我带的蛋糕你也吃不到了,我等下要赶着回去进货,曼曼,下个月我再给你补上这个生日吧!”

  有闺蜜的安慰,何曼曼心里舒服多了,发了一排亲亲和流泪的表情,而后埋头开始整理吴嘉泽发来的那个文档。

  里头数据跟图片很多很乱,何曼曼大致看了下,的确是最近工作上要用的,她这人虽然偶尔感性但一工作起来还是非常认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工资还不错的原因。

  等她完全投入进去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已经七点五十了,这些发到吴嘉泽邮箱里并抄送给自己的主管杨丽姐,何曼曼才发觉外头已经下起了大雨。

  何曼曼收拾好包关了电脑,起身往外走,所有人都走了,她把他们那个区域的灯关掉,等电梯的时候就接到了杨丽的电话。

  “曼曼,是吴嘉泽让你加班的吗?他是不是精神病发作大晚上让你加班?”

  曼曼轻笑:“杨丽姐,没事的,我已经做好了发到他邮箱里了。”

  她知道,杨丽姐是挺喜欢自己,嘴上替自己骂吴嘉泽,但实际上杨丽姐跟吴嘉泽关系不错,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也是站吴嘉泽的,每个人都想吃饭,面对吴嘉泽这种跟公司高层有关系的人,她不想无端引起来那么多麻烦。

  杨丽在那边转头开始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不过吴嘉泽也不是故意为难你,曼曼你可能还不知道,瑞恒空降了一位总监,据说是大老板的亲儿子,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妥妥的资本主义作风,人还没出现就对咱们公司提出来好多要求,说是要整顿瑞恒的不良风气。这几天所有人都在整改,唉,这人还没来就这么大派头,肯定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曼曼安静地听着,不做任何评价,当然,她也绝对不会把杨丽的话往外传。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杨丽还在电话那端喋喋不休:“你知道小刘这个八卦精怎么说的吗?这新总监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茬。”

  曼曼笑起来,一双温柔的眸子如春日湖泊一般,明净清透:“他叫什么名字?”

  杨丽好笑地说:“他啊,叫章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从23楼下来的电梯内,只站着一个人,他身着纯黑色西装,皮肤白皙,身姿挺拔若雪中松柏,而那张脸一如记忆般俊逸清朗,整个人宛如从何曼曼的梦中剪辑下来贴到了现实中。

  电话那边杨丽的那一声“章严”,跟眼前的人正正好地对上了。

  何曼曼举着电话,却完全听不清杨丽在说什么了,杨丽“喂”了几声,把电话挂断。

  而电梯里的男人抬手摁住了电梯的开门键,堪堪要关上的门再次打开。

  他声音低沉淳厚:“要进来吗?”

  何曼曼这才回神,握着手机,有些魂不守舍地走进电梯,而后站到了最角落里。

  她心跳起伏厉害,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太猛了,会在这里遇见章严,而章严竟然空降成了自己的上司。

  可偏偏此时一切都不是梦,她缩在角落里,偷偷用余光瞥过去,只看得见男人自然下垂在身侧的手,干净修长,白皙如玉,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此时,曼曼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裙摆都系在脚踝上,好防止它乱飘,身旁男人高大清俊,一如多年前那般,他站在哪里都是一道耀眼的风景。

  六年过去了,她回忆过无数次,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匆忙的偶遇。

  她想到自己忙碌一天一定有些花了的妆容,头发肯定也油了,再想到自己脚上的高跟鞋今早上才发现掉了一块皮,又想到指甲颜色都没有补,一切都是万分后悔的。

  若是她知道有一日会这样重逢章严,她一定会把自己拾掇得要多上心有多上心。

  还好,他们此时似乎把彼此都当陌生人,但她要去的是一楼,而电梯键上只有负一楼在亮。

  思索片刻,她硬着头皮伸出一根手指从他身侧够到了一楼键,轻轻摁了一下。

  章严始终没有回头,他从二十三楼坐电梯下来,在开门看到何曼曼的那一瞬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勉强让自己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可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进电梯里,再从电梯光滑的不锈钢镜面上看到她的倒影,那乱飘的碎花裙摆,那微卷的长发被风吹起了又被她慌忙摁下去,那有些紧张的绞着手的小动作。

  处处都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这就是当初拒绝了他的女生。

  六年前,在他打算表白的那天,她告诉他,她喜欢的是他的好兄弟。

  而后他出国读大学,毕业后留在国外工作,一眨眼时间,六年了。

  正当他思绪乱飞时,她伸出一根葱白手指,那圆润的指甲盖上涂了浅浅的一层粉色,甜蜜又温柔,她摁了一楼键。

  章严垂下眼睑,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曼曼。”

  他只是喊了她的名字,何曼曼瞬间吓得一个激灵,往后一退撞到了电梯墙壁上。

  她的脸迅速绯红,微微咬唇,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严面上严肃,心中却忍不住想笑,她真是跟从前一样,一丁点动作也能把她吓成这样。

  就像那时候他坐在她的前面,偶尔回头冷不丁地喊她一声“何曼曼”,次次都能把她吓得一哆嗦,而后便忍不住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用指甲戳一下:“章严,你干什么吓我?”

  阔别六年,曾经素面朝天的女生会化妆了,会穿高跟鞋了,唇色娇艳,身姿窈窕,如一枝嫣然芬芳的栀子花。

  但她再也不会伸手戳他了。

  章严眸色深邃清寒,声音不疾不徐:“你在瑞恒工作?”

  这话等于是废话,但何曼曼还是答:“嗯。”

  两人再没有话,时间无形却还是可以在两个人中间画上一道深深的沟壑。

  多年之前何曼曼就知道,她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从那时起,她跟章严之间就再无可能,哪怕如今他们站在同一间电梯里,却也是身处两个世界之中。

  但是,他终于成了所有人期待中的天子骄子的模样,真好。

  一颗心如潮湿的雨季,眼睛泛酸,她那些不冷静终于消散开来,遗憾与难过却要溢出双眼。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她冲他微微一笑,而后匆匆离开。

  外头天已经黑透,大雨如注,何曼曼撑伞站在路边始终打不到车,她看着路上匆匆的车流与行人,忍不住苦笑。

  这一年的生日,似乎没有比六年前那次好了多少。

  然而五分钟后,一亮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清隽无暇的脸庞,他声音清冷低沉,提醒着她:“上车。”

第2章 曼曼没有家

  一面是六年前被自己拒绝过的男生,一面是身后雨伞都遮不住的瓢泼大雨,何曼曼裙摆都已经湿透,地上的水太多,她鞋子里也进水了。

  平心而论,她不愿意这样落魄地上章严的车,但雨实在太大,她真的打不到车。

  没等她思考出结论,车里的男人已经开口了:“何曼曼,你傻了吗?”

  何曼曼一怔,心底蓦的一软,从前他给她讲题,好几次她走神,他就敲敲她的脑袋不悦地问:“何曼曼,你傻了吗?”

  她没有傻,她只是心里在想,他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似乎带着些树木的清香,又好像是什么气味清淡的肥皂,好像还掺杂着阳光的味道,每次被他这样一提醒,她就脸红地抓过来作业本说:“我明白啦,我先自己做!”

  车门被打开,何曼曼收了伞,也收起回忆的思绪,老老实实地上了车,但却坐在最边缘处,跟章严中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从包里拿出来干净的纸巾,把自己带进来溅到沙发皮座上的水滴擦干净,而后才斟酌地抬头看向他:“章严……”

  章严始终对着膝盖上的笔记本在处理什么工作,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几下,而其实,余光一直在看她。

  她才出来站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就湿了不少,长裙下脚踝微微露出来一小截,纤细白嫩,她整个人也都是这个风格。

  从前她每次找他问题目,他都要偷偷地掐自己一把才能完全镇定下来不去看她,不去看那握着笔的秀气的手,女孩儿的手指细细的如葱段一般,白得如泛着冷光的玉,她手脚都很小,胳膊也细细的,脸蛋儿小巧,就连耳垂都是小小的白白的,又可爱又漂亮。

  那股子白,让他沉浸多年,难以忘记。

  章严目不斜视地答:“嗯?”

  何曼曼低声却也真诚地说:“谢谢你。”

  章严只平静地道:“没事,把你的地址告诉司机。”

  何曼曼转头冲司机一笑,脸颊梨涡乍现:“麻烦您了,我住在天河路的御景家园。”

  司机也笑道:“好的。”

  章严手指一顿,在电梯里她装作不认识自己,一句话不说,刚刚跟自己说话时也淡淡的,转头冲司机笑得这么甜。

  呵。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雨天堵车,何曼曼便转头看着车窗外拥挤的车辆。

  从前她想过假如哪天跟章严相逢,虽然当初没能在一起,可怎么也该算是老同学了吧?

  但现在他们是上下级,她在他家的公司打工,再以老同学的身份去寒暄,似乎总有些不合适。

  思前想后,她决定龟缩起来,就先当自己是瑞恒的员工而他是上司吧,两人之间本就尴尬,再想攀谈老同学情谊难免容易让人误会。

  哪怕,她的确怀着些不该再存在的心思。

  很快,到了御景家园,何曼曼下车之前再次对司机笑着道谢,而后收起笑意,老老实实地看着章严:“谢谢您,再见。”

  她想说下次有空请他吃饭,但想到这一路尴尬的氛围,饭还是不要吃了,她还是更努力地工作回报老板吧。

  章严只是微微抬头,清俊眸子里微微带着凉意,没有任何波澜:“嗯。”

  何曼曼撑起伞往家走,章严赶着还有急事,司机立即就踩了油门启动车子,他看到后排的章严把笔记本合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后视镜。

  司机往后视镜里一看,方才那位小姐的身影正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黑色雨伞下被碎花裙子裹着的腰身纤细轻盈,白色浅高跟鞋一步步,如瓢泼大雨中一束分外动人的栀子花。

  没一会儿章严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那边章太太有些无奈:“章严,八点半了,你还没有到吗?人家徐小姐都等了很久了。”

  章严声音平静:“妈,我不想去。”

  章太太叹气:“可你终究是要结婚的,既然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儿,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触些生意伙伴的女儿?说不定……”

  章严打断她:“妈,我有喜欢的女孩儿。”

  章太太自然不信,母子俩又说了几句,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差,这才挂了电话。

  *

  何曼曼撑着伞回到家,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棉质睡裙出来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发了半天的呆。

  窗外雨声噼里啪啦,她给尹雪发了视频,没有人接,百无聊赖之下,何曼曼翻开自己的□□相册。

  她□□空间常年关闭,相册里存了很多很多的照片,尤其是高中时期的照片最多。

  当初毕业之后,她把班里所有同学的□□空间都搜罗了一遍,里面所有跟章严有关的照片都保存下来存到了自己的□□相册里设为私密。

  每次心情不好,她都会翻出来,回忆起当初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一点一滴,心情总会好上许多。

  哪怕知道章严早已是她的一段梦,永远不会再有美梦成真的机会,可还是会看。

  那是她暗淡人生的一段光,那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光里,唯一的一点甜。

  看完相册,何曼曼心里还是难受,她再次给尹雪发了消息,还是没有人回。

  尹雪开了一家服装店,进货理货算账等等都是一个人做,忙起来一整天不看手机都是有的。

  最终,何曼曼放弃了,她关了手机开始睡觉,闭上眼睛想了一会,还是睁开眼对着虚无的空气笑了一下。

  “生日快乐,亲爱的曼曼。”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何曼曼发现自己眼底还是有些黑眼圈。

  她昨晚上梦到了自己小时候过生日的场景,那时候爸妈感情还不错,一家三口牵着手去给她定做蛋糕,去照相馆里拍照留念。

  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夫妻两人反目成仇,谁也不肯养唯一的女儿。

  因此现在的何曼曼,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而她,无依无靠,四海为家。

  曼曼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当做迟来的生日,她找出来一根蜡烛却没找到打火机,最终还是在煤气灶上点燃了,而后,她对着蜡烛真诚地许愿,希望自己早日买房。

  有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好歹也算是有了个家。

  曼曼上了一层遮瑕,简单地化了个妆,她原本就长得好看,乌发雪肤,眉眼精致,只浅浅一层粉底薄薄涂点口红便显得娇嫩而又惹眼,而她又喜欢穿裙子,瑞恒跟她同一层的某几个同事每天最好奇的是何曼曼今天又会穿什么样的裙子上班。

  今天的何曼曼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碎花裙子,配一件白色针织罩衫,长卷发搭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娴静,如春日的月色一般让人心里都软化开来。

  她喜欢用香水,有一款白茉莉与薄荷香水气味极淡,喷在手腕处轻易闻不到,可总在若隐若现之间让人察觉到一股甜香,勾人又惊喜。

  这些哄自己开心的小细节,她每一天都在努力地去做。

  想到章严如今也在瑞恒,何曼曼上班途中有些紧张,还好,并没有遇到他。

  她到自己工位上坐下来,跟隔壁同事打了招呼,才打开电脑进后台检查了下网站情况,杨丽姐就带着人一脸笑容地推着一辆推车进来了。

  杨丽双手一拍:“大家先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吃蛋糕了!章总给咱们增加了新的公司福利,往后每个月都会有一场员工生日会,公司负责买蛋糕庆祝,另外还有红包,刚刚人事部查了,咱们运营部跟设计部六月份有三个过生日的,曼曼,快过来,原来昨天是你生日呀!”

  设计部的主管吴嘉泽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昨天是何曼曼生日?

  她宁愿生日这天加班,都不想跟他低头。

  瑞恒人事部去买来的蛋糕非常漂亮,是很高档的一个牌子,三层的蛋糕,做的很可爱,吃起来也非常美味。

  何曼曼跟另外两个过生日的同事被大家围在中间,戴生日帽,唱生日歌,脸上还被涂了蛋糕,她笑得忍不住,心中也是真的快乐。

  她怕极了那种身边无人的感觉,一向喜欢这种热闹。

  毕竟不能耽误工作,简单的生日宴会很快结束,何曼曼从杨丽姐那里得了个红包,里头是五百块钱,杨丽姐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只未拆封的唇膏:“曼曼生日快乐!这是姐前几天刚买的口红没有拆过,祝我们曼曼越来越漂亮,永远开心!”

  何曼曼眼睛弯弯得像月牙一样,她声音又软又甜:“谢谢杨丽姐。”

  而此时23楼的总监办公室内,章严调取了瑞恒运营部的监控,他看到了何曼曼跟同事们在一起笑着说话吃蛋糕的样子,她似乎真的很开心。

  她这个人,藏不住笑,藏不住眼泪,因此当年他才分外相信她的话。

  那时候,他做好了准备,要放弃去国外读大学的机会,他问她:“何曼曼,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滨城大学?”

  他想,那是他们作为学生最好的表白方式了,他想跟她一起去同一所大学,想要与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想要做她的男朋友,想把她放进自己的未来里。

  可当时的她,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她问:“那……李森会去吗?我……想跟他读一样的学校。”

  许多年过去了,他都快忘记了当时的感受,但左不过是失望意外与心酸难堪。

  那时的他,声音急切:“李森?你喜欢李森?”

  女孩儿垂下脑袋,轻轻地点头。

  而后,他如被霜打的茄子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他难受得什么也不想说,因此转头就下了楼梯,再也没有回头。

  甚至,他再也没回过学校,直接让父亲替办了手续,踏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他断了跟她的联系,断了跟李森的联系,也断了跟所有高中同学的联系。

  可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想问问她,李森到底哪里比他好?

第3章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喜欢我……

  上午过生日的快乐持续了很久,哪怕是临到快吃午饭时吴嘉泽又给自己发了个邮件要她快点处理,何曼曼也没有生气。

  杨丽本身要给何曼曼带饭,她跟其他同事约好了出去吃的,何曼曼拒绝了,她不喜欢在公司茶水间吃饭,总觉得一股味,笑着说道:“杨丽姐你们去吃吧,我等会儿弄好了去公司食堂吃。”

  杨丽皱了下眉:“好吧。”

  公司食堂味道一般,中午他们有时间都尽量还是出去吃的。

  何曼曼从十二点忙到了将近一点,把邮件发到吴嘉泽邮箱之后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食堂跑去。

  瑞恒的食堂不算大,花样也不多,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菜,而这个点饭也剩的不多了,都是些工作太多时间匆忙来不及去外头吃的同事给消灭掉的。

  何曼曼拿着餐盘走过去,发现今天同事们尤其能吃,已经一个菜都不剩的,打饭的大叔看到她,就说道:“还有点小馄饨,你要的话我现在给你煮。”

  女孩儿立即点头笑道:“谢谢您!”

  大叔煮得倒是也快,一碗热腾腾的的小馄饨出锅,上头洒了些香菜碎,滴了芝麻油,香喷喷的,倒是让人胃口大开。

  何曼曼有些饿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馄饨看,没主意到身后站了个人,她端着滚烫的馄饨一转身,被眼前的人吓得往后一退,眼前的人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手里的餐盘。

  要是他不扶,餐盘势必会倒,而那一碗刚出锅的馄饨肯定会烫到她。

  可他这么一扶,馄饨的汤汁飞溅起来,直接弄脏了他的衣袖。

  男人干净挺括的黑色西装上被馄饨汤汁濡湿一块,清俊眉眼微微带着审视,就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路看路,胆子怎么还这么小?”低沉清冽的声音似关心也似责怪。

  何曼曼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双手紧紧地抓着餐盘,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你……没有被烫到吧?”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而后又看看她:“没有,只是衣袖脏了。”

  何曼曼有些难堪,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毛躁呢?!

  此时,食堂里除了工作人员也只有他们两个了,打饭的大叔冲章严喊道:“小伙子!你吃什么?只有馄饨了,你要的话我给你也煮一碗!”

  章严点头:“嗯,多谢。”

  他抓住何曼曼手里的餐盘,何曼曼有些愣怔:“你……”

  章严无奈地说:“我帮你端过去。”

  他把餐盘端到旁边桌子上,何曼曼跟着走了过去,浑身都有些不舒坦,她一边在想自己上次坐了他的车还没有还人情,一边又在想,自己跟他一起在食堂吃饭,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而后,她又在胡思乱想,章严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他长成这样,一向又是个学习好家世好的,喜欢他的人不知道要排多长的队伍了。

  他肯定已经有女朋友了吧,想到这个,何曼曼瞬间觉得低落得要命,拿着勺子把馄饨搅动了几下,热气熏到睫毛上,她忽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直到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跟前:“饭卡借我用一下,回头还你。”

  女孩儿抬起头,澄澈的眸子里带着些讶异,而他们几乎是同时想起来从前在学校里的事情。

  那时候他也总是喜欢问她借饭卡,每次在食堂偶遇,他都是必定会蹭到她跟前,挠挠头带着笑说:“何曼曼,饭卡借我用一下,忘带了。”

  明明食堂里好几个同班同学,可他就是非要问她借,一开始会有人起哄,后来大家似乎都习惯了,都不再说什么。

  借了饭卡,肯定就要还,还的时候他总是会给她额外塞个棒棒糖或者草莓味的冰淇淋,偶尔也会塞一盒子洗干净的草莓,每次发现这些小东西,何曼曼都面上淡定,心里头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

  那种似乎猜得到彼此对自己的特殊心意,却什么都没有说破的感觉,就像是一场五彩缤纷的梦。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触就破的泡沫。

  何曼曼把饭卡递给章严:“不用还了,我上次坐了你的车,请你吃馄饨算我勉强还了你的人情吧。”

  章严无话,走过去把饭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很快就端着他的馄饨走过来坐在何曼曼的对面。

  饭卡推到她跟前,两人也不说话,各自吃自己的馄饨。

  这馄饨味道实属一般,何曼曼吃了几个实在吃不下去了,而章严也皱皱眉,拿起来手机似乎给谁发了些消息。

  而后,他忽然站了起来:“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外套不能穿了,先放你这里一下,等我晚上从外面回来去你们部门拿。”

  他把西装脱下来,里头一件纯白的衬衫衬得他周身似有光一般,眉目深邃似镌刻,整个人透着股子清冷润泽的气质,身材挺拔修长,何曼曼微微睁大眼睛。

  她知道章严穿校服好看,可现在才知道,章严穿西装跟白衬衫才是让人窒息的帅气!

  没等何曼曼答话,章严直接把西装扔到了她怀里。

  就跟从前一样,每次班里篮球比赛,他都会远远地跟投篮似的把外套扔到她怀里:“何曼曼!帮我拿衣服!”

  明明操场旁边那么多女生,偏偏就非要让她帮着拿衣服。

  章严一边接电话一边迈着长腿离开了瑞恒餐厅,而何曼曼看着怀里的衣裳,瞬间心情很是复杂。

  但无论如何,他的衣服的确是自己给弄脏的,下午她要抽时间去外头的干洗店把这外套给洗干净,但首先还是得藏好不能让同事们看见了。

  何曼曼从食堂员工那里借了一只黑色塑料袋把章严的外套装了起来,而后这才回到办公室里。

  一下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宁,下午三点有半小时下午茶时间,何曼曼立即匆匆拎着外套去了外面的干洗店,她多花了点钱不需要排队,直接让店主帮忙清洗了章严的外套,又给她准备了个大一点的纸袋子装着,这下何曼曼才安心了。

  只是章严这个外套实在是太贵了!

  店主说:“这好像是高定款,我知道这个牌子,这一件至少两万块,姑娘,贵的衣服洗法又不一样了,这洗一下要三百块。”

  何曼曼直到下班时间还在肉痛。

  这天,吴嘉泽又在临下班的时候给她安排了工作,他看着何曼曼的目光更加不善了:“最近新上映的一部电影挺好看的,有兴趣一起去看吗?”

  何曼曼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不太想去。”

  吴嘉泽笑得温吞:“嗯,那这个文件你整理下,瞬间把近一年的出入库款式数量规格都弄到表格里,曼曼啊你知道的,咱们公司新来了个总监,对下面人要求很严格,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做。”

  何曼曼腹诽,心想吴嘉泽你个王八蛋,我就是加班加到死也不会跟你去看电影!

  何况加班也没什么不好,有加班费用拿。

  她笑得温柔纯净:“好的,我会尽快完成。”

  吴嘉泽脸色果然难看了些,哼了一声走了。

  何曼曼就一边加班一边等章严,这两万的西装她可赔不起,得好好地还到章严的手里才行。

  可她等到了八点,章严还是没到,她想打电话问问,却发现自己没有章严的电话,何曼曼吃了一小袋饼干,决定等到半点半他还不来,她就不等了,先把西装带回去,明天再找机会还给他。

  对着电脑屏幕忙碌一整天,何曼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桌上趴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此时离公司十公里外的路上章严正沉声吩咐司机:“最快多久能到公司?”

  “章总,最快也要十五分钟,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章严好看的眉头皱着,他心中有些烦躁。

  初回到瑞恒,他很看不惯公司内部沾亲带故的那些员工关系,这很影响瑞恒的发展,因此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上午忙得脚不沾地,也就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坐了会儿,接着就驱车去位于郊外的工厂勘察,在发现工厂里乱七八糟的工作进程时他忍着怒意把负责人叫过来狠狠叱骂一通,而后又翻看了工厂里的工作记录报告,这一耽误,等走出工厂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他猛然想到了何曼曼。

  多年来早已消失在生活中的何曼曼,她……应该在等自己。

  可他的手机也早已没电自动关机,这会儿才开始充电,想打个电话都不行,甚至,他还没有她的电话。

  车子飞速地在高速上奔跑,看着外头逐渐沉入夜色中的整个城市,章严一颗心静了下来。

  他从来不敢奢望她在等着他,毕竟,她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生活和打算。

  这一次,他也不敢期待她在等他。

  而车子到瑞恒之后,他还是连走带跑地到了运营部。

  办公区域的大灯早已关了,只何曼曼所在的那个工位背后开了一盏小灯,男人一步步走过去,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儿正趴在桌上呼吸清浅地睡着了。

  她睡颜极好,安静如一只小猫咪,灯光温柔地落在她的面颊之上,睫毛微微轻颤,看的他想落泪。

  时间仿佛穿梭回到了六年前,她也是这样趴在教室里的课桌上睡觉,而他就在她的身边。

  那时候他总是偷偷在想,她这么喜欢睡觉,将来跟何曼曼结婚之后,他早上会起早一点把饭做好,让她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

  章严疲惫至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双深邃眸子安静地看着何曼曼。

  他很想问,我已跨过千山万水重回你身边,而你呢,你还喜欢那个人吗?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喜欢我。

第4章 加个微信

  何曼曼在桌上趴着睡了一会,一抬头就愣住了。

  面前的人依旧是俊朗清冷的样子,他穿一身白衬衣黑西裤,正把下巴抵在自己的拳头上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柔和带着微微的光泽,仿佛是看什么很美好的事物。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二人都有些尴尬,而后,她机智地把旁边的纸袋子拿了起来:“你的衣服,我下午调休出去干洗了,已经干净了。”

  衣服塞到章严手中,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打开纸袋子,拿出来里面的衣裳就势穿在了身上。

  他当着何曼曼,似乎没有忌讳什么

  穿上西装的章严,猛然又成了另外一种禁欲森冷的样子,他当真是长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何曼曼垂下眸,去关电脑,收拾东西,却下意识地想起来从前读书时他老是在她面前喝水,擦汗,少年打球回来,在灿烂的阳光下黑色短发上都带着水珠,喝水时喉结滚动,那是一种与女孩儿截然不同的好看。

  青春气息浓重,似枝叶张扬的白杨树,被风一吹猎猎作响,充满了年轻的力量。

  何曼曼故意收拾得很慢,她希望章严赶紧走,而后自己再下班回家。

  可章严却主动提道:“谢谢你帮我洗衣服,我请你吃饭吧。”

  何曼曼顿了下,漂亮的眸子里有些疑惑:“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的,我帮你洗是应该的呀。不用请我吃饭了。”

  章严微微一笑,如春风般柔和:“但你中午已经请我吃了馄饨。”

  何曼曼思索了下,答:“请你吃馄饨是因为上次坐了你的车。”

  章严轻轻叹气:“好吧,但是中午的馄饨不太好吃,就不算数了,晚上再一起吃个饭,不行吗?”

  当然没什么不行,何曼曼默默收拾好包,有些忐忑地跟着章严一道进电梯,到地下车库,上了他的车。

  可没走多远,何曼曼忽然“啊”的一声,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章严侧目看她:“怎么了?”

  何曼曼转了下眼睛,正思量要不要说,章严微微有些严肃:“说实话。”

  她这个人,总是犹犹豫豫,许多时候不严肃一点,都问不出真话。

  被章严这么一吓唬,他本身气质就偏冷冽,还真的镇住了何曼曼,她脱口而出:“我昨晚上包了素饺子,没放冷冻,放的冷藏,晚上不吃的话可能要坏了……章严,要不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章严没有说话,纵然他算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可此时依旧看不清楚眼前女孩儿的心思。

  他不知她究竟是找借口不想跟自己一起吃饭,还是真的为那些饺子感到可惜。

  再想到六年前那一幕,以及这六年来这无数次的惋惜。

  他弯唇:“是吗?什么馅儿的?”

  何曼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是乖乖回答:“三鲜鸡蛋的。”

  “包了多少?我也想吃。”他坦然地答道。

  何曼曼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大概有三十个,我只能吃八个,你要吃的话也行……”

  十分钟后,她发觉自己的心跳还是有些过快,自打昨天在电梯里相逢之后,她心绪一直就不怎么安宁。

  她一会儿觉得章严还是从前那个章严,一会儿又觉得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自己。

  如今,他是自己的上司,她必须小心谨慎的对待。

  可许多话,不知道是碍于他地位还是因为她本身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都与她原本打算的不一样。

  但无论如何,这饺子已经答应了,不吃也不行。

  何曼曼拿出来手机给室友张晓雯发了消息,两人合租一栋两室一厅的房子,约定俗成带人回去的话要提前告知。

  “晓雯,我带一个老同学回去吃顿饭可以吗?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就走了,是个男的。”

  张晓雯也时常带同事回去,性子又大大咧咧的,立即回复:“可以啊!不过,我忘了跟你说,我早上吃了你几个饺子,回头我请你吃石锅拌饭啊!”

  两人偶尔没东西吃,彼此的东西临时吃一下都是正常的,何曼曼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这下子饺子不够了,她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章严了。

  她知道,男人食量还是挺大的。

  等带着章严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时,何曼曼引着他到客厅坐下来,给他开了电视,端了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煮饺子。”

  章严轻轻笑道:“好。”

  他环顾了一圈这不大的二居室,就发现屋子虽然偏简陋,但收拾得整洁,摆了不少的花菜,很有生活气息,与他住的地方截然不同。

  何曼曼做饭不错,到厨房忙活了一通,就把剩下的二十个饺子煮出来了,装了一大碟子,又调了一个醋碟,但这肯定也只够章严自己吃的,她想了想,切了个番茄,给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红的番茄黄的鸡蛋绿的青菜白生生的面条加一起,倒是也很鲜美。

  等到饺子跟面条一起端到餐桌上时,对上章严不解的神情,何曼曼笑道:“饺子被我室友吃了几个,只剩了这么多,我吃番茄鸡蛋面,你吃饺子。”

  章严微微沉吟,单手扯了下领带,他本身无心的随意动作,可何曼曼却瞬间呼吸都要凝滞了!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衣冠禽兽!章严这个单手松领带的动作,只需要一秒钟就把她给震慑住了。

  那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无意识滚动两下的喉结,搭在领结上修长的手,他每一处都是好看的,整个人都宛如带着光泽。

  而章严只是随口说道:“我记得以前你说你煮的番茄鸡蛋面也好吃,要不我们分一下,饺子和面都尝尝?”

  看着呆愣愣面庞还有些发红的何曼曼,他觉得有些疑惑:“何曼曼,你怎么了?”

  何曼曼这才回过神来,却更臊了,慌慌张张地说:“哦,我去拿碗。”

  她一路冲到厨房,赶紧用冷水冲了下手,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几次,不住地提醒自己。

  哪怕章严长得再好看,他们也早已不是象牙塔里的人了,她不能再这样花痴了!

  他们之间的种种接触,不过都是因为意外,偶然,等到了公司,他依旧在他的二十三层做他的老板,而她,还是个碌碌无为随时被人欺压的小职员。

  好在,何曼曼冷静了下来,拿了两只碗出去把一份面条和一碟子饺子都分成两份,两人坐下来沉默地开始吃了起来。

  其实她总有些疑问,为什么章严这么坦然地坐在别人家里吃饭且丝毫没有尴尬的?

  但章严的确没有尴尬,他平静地进餐,但就是这样安静吃饭的样子也确实都是好看的,何曼曼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长得好看的男人真是做什么都好看啊!

  吃着吃着,章严由衷地给与评价:“味道确实不错。”

  何曼曼手艺不错,这顿饭两人吃得也都很舒坦,饭罢她又泡了点柠檬蜂蜜水给章严,他喝了一口又是称赞:“很好喝。”

  还是原来的味道,很久之前,她也会带自己做的柠檬蜂蜜水到学校里喝,他曾经有幸分到过半杯。

  那是思念至今的味道,只有她能做出来的味道。

  两人吃了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何曼曼眼睛盯着电视,实际上一直在想,章严到底什么时候走?

  他在这,她总归有些拘束,坐着的时候脊背都挺得很直。

  而张晓雯也快下班回来了,如果被她看到章严,不知道又要八卦成什么样子,张晓雯喜欢帅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章严是她心中的秘密,她不希望被大肆宣扬开来。

  而她也非常清楚,如果旁人知道自己跟章严的关系,不知道会在职场中如何评论她。

  说不定这份工作就要丢了,她还要买房子,工作可不能丢。

  好在没一会儿,章严拿起来手机看了下时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晚餐。”

  何曼曼松了一口气,弯唇一笑:“那我送你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狭窄的楼梯,何曼曼看着他的背影随着阶梯一点点往下走,此时仍然觉得一切如在梦中。

  这六年来她无数次梦到章严,可真的等到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脑子里思绪混乱,而章严低头看了看身后女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他握住一楼的安全门的门把手,脚步一顿,她果然依旧保持着迷茫的状态,一头撞到了他背上。

  “哎哟!”何曼曼痛得叫出来。

  他回过神,无奈地看着她:“你走神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吗?”

  何曼曼脸上有些红,章严看看她额头,依旧是白皙的,没红应该不严重,他拿出来手机打开微信页面递到她面前。

  何曼曼有些不解:“啊?”

  “啊什么?加个微信。”男人深邃的眸子如清潭一般,看不出里头到底藏了什么。

第5章 他给她的草莓盛宴

  昏黄光线从老旧的单元楼外面照进来,章严背光,何曼曼也不敢去直视他的脸,木讷地拿出来自己的手机,解锁,而后打开微信扫了他的二维码。

  她一颗心自打与他重逢,乱了又乱,仿佛已经不收控制,而章严却绝对掌控了那个开关。

  他动不动,她就如牵线木偶一样任由他牵引。

  很快,微信加上,章严驱车离开,何曼曼回到小小的出租房内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看章严方才坐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了。

  一切都很安静,仿佛刚刚也只是梦一场。

  可那梦竟也如此美好。

  当年高中时,微信还没有流行起来,他们也不经常上网,但每个人都有□□,何曼曼的□□号还是章严帮她申请的,偶尔他在家里电脑登陆的时候就帮她也挂着。

  有一次,她听到班里有人讨论说隔壁班的班花追求章严,□□号都已经加上了,那一整个下午她胸腔之中都是又酸又涩的滋味,做题也做不下去,晚上放学就去网吧开了个机子登上自己的□□号,改了密码,顺道把章严给删了。

  明知道自己这种行为非常脑残,可她还是那样做了,并且觉得十分委屈。

  后来,章严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跟她说话她爱理不理的,帮她挂□□发现密码也不对劲了,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干脆一气也不跟她说话。

  两人前后座却冷战了半个月,最后,是他受不了了,下了晚自习强行拦住她,在教学楼后面的竹丛后面,气得脸色都不对了:“何曼曼,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哪里惹到你了?”

  少女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背着书包,白球鞋把地上的碎石头踢来踢去,就是不说话。

  少年章严深呼吸一口气,置气说:“好,既然如此,我明天找人换位置,你这么讨厌我我就坐得离你远一点好了。”

  何曼曼瞬间哽咽了,她也赌气说:“那你去!反正你不是要谈恋爱了吗?□□都加了,跟我这种女同学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实话被逼出来了,章严觉得冤枉,可心底深处却翻涌上来一股掺杂了喜悦的心疼,她原来是在吃醋。

  少女扭头就走,他追上去拦住她,倒退着走得比她更快,面对面一边走一边说:“我没加,你是说隔壁班那个是吧?那是他们起哄!我根本就没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何曼曼仍旧赌气往前走,他干脆说:“我把我Q密码告诉你不就好了?你不相信你自己去看!”

  何曼曼还是不相信他,最终,章严拉着她强行去网吧开了台机子,登上他的□□。

  十几个好友,除了何曼曼,其他人都是同班男生。

  但最重要的是,他把何曼曼放在了特别的一个好友分组里。

  “小女孩慢慢”。

  人声嘈杂烟雾缭绕的网吧,何曼曼对着电脑屏幕一下子笑了出来。

  多年之后,隔壁班女同学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她早已忘了,可其他的细枝末节,甚至他说过的每一个字,他当时的表情,她竟然都还记得那般清楚。

  安静的客厅内,何曼曼打开章严的微信头像,他的头像是一张天空的照片,微信名字也很简单,就一个“严”字,朋友圈也非常简单,都是些关于瑞恒公司公众号文章的转发。

  两人谁也没有给对方发消息,何曼曼把地拖了,又洗澡洗衣服,忙完之后张晓雯也回来了,两人说了会儿话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十点半,何曼曼正准备睡觉,收到了章严的消息。

  “手表不见了,你看看沙发上有没有?”

  何曼曼立即去客厅沙发检查了一圈,就发现抱枕底下果然躺着一块手表,她心里一抖,赶紧把手表拿起来,拍照发给章严。

  那边章严回复:“明天带公司来吧,我抽空去拿。”

  何曼曼回了个“好的”,而后小心地找塑料袋把那手脚装好,可弄好之后却又觉得似乎不合适,她忽然就萌生了个想法,不知道章严这手表多少钱?

  她打开手机用图片搜索了一番,而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时一愣,不死心再搜几次,都是差不多的价格。

  官方售价六十几万,她看看那手表,忽然就有些头皮发麻!

  何曼曼又重新找了块布把手表包起来,再放入一只纸袋子里,可仍旧惴惴不安。

  如果她把手表弄坏了,或者是弄丢了,她要怎么赔偿?

  赔上全副身家都不够!

  一晚上略带梦幻的甜蜜心情被一只手表彻底打入谷底,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自己跟章严的区别。

  他可以随意地把六十几万的手表弄丢,而她却不行。

  她甚至会因为担心这块手表而失眠,因为她真的输不起。

  第二天一早,何曼曼把手表带到公司里,藏在了抽屉最里面,可左等右等都不见章严来取,她上班走来走去的,生怕手表会丢,毕竟办公室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失窃事件。

  最终,何曼曼决定亲自去一趟二十三楼,假意找人事部询问社保的问题,顺带去总监办公室送手表。

  二十三楼到处都是摄像头,何曼曼把手表交给了章严的助理,只说是运营部要交给章总监的东西,那助理倒是也没多想。

  而后,她立即给章严发了消息:“手表交给你的助理了。”

  章严正在开会,等看到消息的时候神色顿了一下。

  他本想借着手表请她吃顿饭的,哪知道她这么急着把手表还上来了。

  若是个聪明的,一早就知道他的意思,六十几万的手表没有人会随意地拿掉仍到别人家里沙发靠枕下面,他的意思,她或许是不懂,或许是懂了却假装不懂。

  但无论她什么意思,章严都只轻轻一笑,他早已不是那个十八岁自尊心大过天的少年了。

  *

  手表还了之后,何曼曼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工作忙碌到下午三点,下午茶点心被送来之后引起一阵不小的欢呼。

  “哇!全是草莓哎!章总来了之后,咱们公司福利越来越好了!”

  何曼曼循声看去,就看到人事部的小李推了一辆不锈钢餐车,上面满满地摆着饮料与点心。

  几乎都是草莓口味的,芝士草莓奶盖,草莓欧蕾,草莓玛奇朵,草莓益菌多,每一杯看上去就粉粉的格外诱人。

  而点心也大多都与草莓相关,草莓麻薯糕,草莓奶油小方,草莓瑞士卷,草莓牛奶布丁等等……

  何曼曼拿了一杯芝士草莓奶盖,以及一块草莓瑞士卷,清甜可口的饮料与点心,吃下去幸福感满满。

  她悄悄地打开跟章严的微信对话框,心口密密麻麻的酸甜,最终还是关上了。

  在许多事上,她都不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

  或许这些草莓口味东西是与她相关,但渺小如她,就算她不在,瑞恒的下午茶也是一如既往。

  但无论如何,何曼曼心情还是好了很多。

  只是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吴嘉泽又来了,他现在就一个目的,那就是跟何曼曼耗到底。

  她不屈服,就只能忍气吞声,要么就辞职,但根据他的了解,何曼曼打算买房,是舍不得辞掉工资这么高的工作的。

  “曼曼,前几天华西仓库那边产品规格更新了,系统里对接不上,我们部门做图也没有具体的数据,你帮着做个表格导进去。”

  这下子连杨丽都忍不住开口了:“那么多产品,规格从大到小数不清,这要曼曼做到什么时候?更新了就让程序员自己解决啊。我们运营部怎么跟个打杂的一样?”

  吴嘉泽笑得温和:“杨丽,这还不是章总的意思?说是华西那边产品规格老旧,必须更新,程序员那边现在一堆事儿,要是让他们改得猴年马月?这不是曼曼表格做的好吗?就请她代劳。放心,我们设计部也不会亏待你们,这样……”

  他拉着杨丽到旁边说了一会儿话,两人相谈甚欢,杨丽笑得不行,早已忘了为何曼曼说话。

  而吴嘉泽瞥了一眼过来,何曼曼心里一凉,那表格她要是做起来,至少得一个礼拜没日没夜地加班。

  就算有加班工资,谁也受不了啊!

  何曼曼忽然就觉得一阵愤懑,吴嘉泽仗着家里亲戚是公司高管就这样横行霸道,如果章严知道了会怎么样?

  没一会儿,吴嘉泽过来了,何曼曼鼓足勇气说道:“吴主管,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这个表格做起来很麻烦,至少要加一个星期的班,我可能没有时间。”

  吴嘉泽笑吟吟的没说话,旁边杨丽走过来拍拍何曼曼的肩膀:“曼曼,就帮吴主管一把吧,咱们运营部跟设计部工作来往多,不分什么你我,我帮你调整下工作内容,争取不让你加那么多的班。”

  仿佛有无形的大山压下来,明明吴嘉泽跟杨丽都在笑,可那笑容在何曼曼看来却分外刺眼。

  心中有一股抗拒的火苗乱窜,但没等她开口,身后走上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曼妙女人,她叫陈池,是章严的助理。

  “杨主管,我们章总监说需要一个特别会excel的人帮他处理些文件,我听说你们部门的何曼曼很擅长这些?”

  杨丽瞬间笑得分外真诚又热情:“对对,我们曼曼的确很擅长表格制作,数据透视表是她的专长啊,既然章总需要,那曼曼你赶紧跟陈助理过去,这边的工作先放着不要管了。”

  何曼曼弯唇一笑:“好的。”

  她跟着陈池上了二十三楼,一路赶到章严的办公室里,看到那张分外熟悉的脸时,忽然心中酸软甜意弥散开来。

  自小到大,遇见过不少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欺负她的人,也遇见过不少的善意。

  但像章严这样的,却只有一个。

  他似一轮和煦的太阳,一出现便驱散了她头顶所有的乌云。

  陈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章严看在在门口发呆的何曼曼,忍不住心中莞尔,但面上依旧是严肃的,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下桌面:“何曼曼,神游结束了吗?”

第6章 牵住她的手

  章严的办公室装修得非常有味道,墙上挂着看起来就很值钱的一副国画,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文件与两台笔记本电脑。

  他声音清浅:“坐。”

  何曼曼就走过去,与他面对面坐着,乍一看感觉就像是中学时期一起做作业一样。

  章严很忙,手指不住地在键盘上飞舞,起起落落潇洒自如,而他同时指挥着何曼曼。

  “ VLOOKUP和IFS函数叠加会吗?”

  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她会,就让她在这帮忙做好那个表格,如果她不会,他会亲自教她。

  出乎意料的是,何曼曼点头,声音软软的:“会的。”

  章严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带着赞赏,他微微一笑:“外贸部交上来一份表格,实在太乱了,你试着帮我重新整理一下。”

  何曼曼点头,而后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她一忙起来很容易往了其他的事情,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坐在章严的办公室里,而章严却久违地感觉到了那种有些慌乱与烦躁的气息。

  他一个人的时候工作效率也很高,有别的人同处一室时虽然偶尔会被打断思绪,但却从未像这样,明明对面的女孩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他就是始终无法凝聚精神。

  他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偷看她的时机。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泡泡袖白色连衣裙,锁骨漂亮得很,肌肤莹润如玉,似乎涂了点口红,唇瓣嫣然如樱桃果肉,耳垂上戴的珍珠耳钉也微微泛着光泽,睫毛根根分明,一双澄澈眸子里闪着水光似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而不自知的女孩儿。

  章严微微握了下拳,喝了一口旁边的咖啡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何曼曼的表格做的的确好,这方面她刻苦练习过对那些函数运用得很在行,但其实这也是受章严影响。

  当初高中时数学很难,她好多地方不懂章严就抓着她恶补,后来毕业之后,她与他再也没有联系,中间隔着无数山水,偶尔心情苦闷时,她就找一些函数题目来做,后来对excel感兴趣了,时不时就练一练,工作之后倒是真的中了大用。

  否则,她工资也不会这么高。

  一眨眼时间,四十分钟过去了,何曼曼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章严:“我做好了。”

  章严嗯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冷淡。

  何曼曼想了下,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章严这才抬眸看她,而后看看时间,说道:“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你等我一会儿。”

  何曼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老板发话了,她只能照做。

  十分钟后,章严收起电脑,站起来走了两部,忽然就问她:“吴嘉泽是不是总骚扰你?”

  见他忽然问起来这个,何曼曼有些犹豫,如果这件事章严也牵扯进来,似乎也不是很好。

  吴嘉泽表白失败,给她安排过几次工作,让她被迫加班,但在外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儿。

  正当何曼曼犹豫的时候,章严心中已经确定了。

  他早已让人调查了何曼曼在这家公司的几年工作情况,其实何曼曼认为的别人对于她被吴嘉泽欺负一事不知青,并非是真相。

真相是太多人为了自保冷漠以待,就当看不见。

  她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章严心中冷笑,这事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只是小事,但对他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何曼曼仍旧有些纠结:“他亲戚是人事部的经理,你插手的话会不会对你不太好?”

  毕竟章严也才来公司,凡事也不容易,管理一家大公司的艰辛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可章严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未说话。

  而后他便以报答她做表格一事带她去吃了顿饭,这顿饭是在他们办公的这栋大厦的顶楼旋转餐厅里吃的,人均一千一,何曼曼吃得心痛肉痛,但味道却是真的好。

  章严有事要忙,一顿饭结束,两人并未多加沟通,他便立即去开会了,但还是让公司的另一位司机开车送何曼曼回去。

  这样看似正经的来往,却还是让何曼曼心中有些忐忑。

  她总觉得章严一步步并未有什么非分之举,说是老同学之间的来往都不错,但却还是让她产生了许多的想法。

  也许,根本就是她自己图谋不轨才会这样多想吧!

  但再想到章严昨晚上说会处理吴嘉泽,她又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章严到底会怎么做。

  第二天一上班,幻想中的吴嘉泽被开除的事情没有发生,何曼曼也自嘲一句偶像剧看多了。

  吴嘉泽甚至还给她发了消息,催促她今天还是要继续做那份表格。

  何曼曼正犹犹豫豫的,想着到底要不要做,公司系统后台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关于瑞恒设计部主管吴嘉泽的处罚通告”。

  里面详细地陈述了吴嘉泽工作里所犯下的错误,降薪降职,留待查看,这一消息出来,全公司上下都在议论,吴嘉泽脸色难看,起身踢了一脚自己的椅子,而后就怒气冲冲地去了二十三楼。

  可很明显结果不够理想,他回来之时脸上如被乌云覆盖了一般,吓人的很。

  有人怀疑过是不是何曼曼到了章严总监那里告状了,但昨天何曼曼才去的二十三楼,今天吴嘉泽的调查通告就出来了,这中间许多证据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还是吴嘉泽被人盯上了,更何况吴嘉泽降职之后,他的一个死对头成为了设计部的主管,吴嘉泽瞬间屈居人下,宛如被人狂扇耳光,浑身都在难受!

  吴嘉泽的亲姑姑吴玲是人事部的经理,她直接敲响了章严办公室的门,吴玲与章严父亲是老同学,见到章严她压着心里的气笑道:“嘉泽不懂事我会教育他的,但章总监这样,好像也过分了些。你爸爸要是知道了……”

  章家内部也是一盘账,吴玲心里清楚。

  可章严却笑了起来:“吴经理要是不满意瑞恒的决策,可以另寻高就。”

  吴玲职场纵横二十年,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一时间心口窝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真没有想到章家的这个继承人年纪不大手段这么狠辣。

  而吴嘉泽的日子自然立即开始不好过了。

  他换工作的话瑞恒不会给他多么好的推荐信,工资自然会更低,但在瑞恒待着却受尽屈辱。

  死对头顶上了他的位置,上任第一天就当着所有人把文件砸到他头上,轻蔑地要他重新画。

  当时偌大的办公室里人人安静,吴嘉泽脸色涨红,牙齿咬得紧紧的,他再也没有功夫去想何曼曼的事情了,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每一天上班都是煎熬。

  打从这天开始,何曼曼每天上班都成了很高兴的事情,没有人再来为难她了,吴嘉泽动不动被人训斥,看得人心情特别好。

  但生活中也多了些内容,那就是每天她都会被叫到二十三楼帮章严处理些文档,而后他会请她一起去吃顿晚餐。

  不知道章严是用的什么理由,总之公司里都是没有人对何曼曼说什么。

  每天一个小时的相处,让何曼曼心情很是复杂,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挣扎。

  这天,下班时她正好把文档处理好,章严单手松了下领带,深邃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他只简单陈述了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何曼曼心里一颤,下意识地点头:“好。”

  可她家里没有需要用的蔬菜了,只能现买,章严便开始带何曼曼去买。

  一路上何曼曼脑袋有些发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直到章严把她带到了一家地下超市。

  看着那分外陡峭的扶梯,何曼曼心里一抖,她恐高,像这种电梯从来都不会独自去乘坐。

  章严低着头,看着女孩儿纹丝不动的浅粉色高跟鞋,唇角微微一勾。

  “何曼曼,快点。”

  何曼曼不是很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恐高的事情,尤其是乘坐稍微陡峭一点的扶梯就害怕,似乎像个小孩子一样,她一咬牙也跟着章严踩上扶梯,可下一秒,身子就立即开始不平衡了,心中难免一凛。

  然而,她却很快又站稳了,温软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握得紧紧的。

  何曼曼许久没有过这样心跳疯狂加速的时候了,她仰头无措地看着面前男人俊朗的脸,胸口起伏得厉害。

  而他,一如既往地清冷沉着,如清辉之月。

  章严倒是自在又坦然地说:“站稳。”

第7章 吃醋

  何曼曼的手很软,仿若无骨,底下超市冷气很足,她手显得微微带着凉意,而章严的手却宽大修长,带着男人天生的燥热,稳稳当当,如一颗树。

  女孩儿低下头,她想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可却丝毫不敢松手,生怕自己摔跤。

  章严微微往下看到她泛着淡粉色的耳垂,唇角轻轻一扯。

  说起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

  那时候是高中初开学,她快迟到了没命地跑,而他也同样快迟到了,就跟在她的身后,上课铃已经打响了,她跑得更急,却在上楼梯的时候一下子摔跤了。

  脚腕蹭破皮,火辣辣地疼,她想起来,一下子没起来,急得都快哭了,他犹豫了下,上去递给她一只手:“快起来!”

  她真的来不及了,心一横手伸过去,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最终都迟到了,被罚站在教室外头,可没站一会儿,章严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入学成绩第一的学生,别说是迟到,就是旷课,老师也是带笑关怀的,哪里舍得罚站了?要是这尖子生一生气不学习了怎么办?

  老师温言温语地关心了章严一通,而章严则是委婉地说自己跑太快,把何曼曼撞摔跤了,所以两人都迟到了。

  最终,老师让章严回了教室,又去关怀了何曼曼几句要她赶紧去医务室。

  那件事如蜻蜓点水,很快没有什么痕迹了,可他却始终都记得。

  章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时间那么短暂,可他却怎么都忘不掉那只温软无骨软滑细嫩的小手。

  他也试图观察过别的女孩子的手,大多都比男生小,可像何曼曼那样白那样骨肉匀亭纤细可爱的却非常少,即便有,他也总是能挑得出毛病来。

  似乎,何曼曼就是个标准,是世上最好看的。

  他面上波澜不惊,私下处处找何曼曼的身影,甚至调座位他们也并非是那么有缘分能恰好坐到前后座的。

  章严利用了学习成绩好的优势,无数次私下套路别人跟自己调位置。

  每周任由班级里怎么调位置,他总是会坐在何曼曼的前后座。

  思及往事,章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其实完全没发现自己唇角洋溢着笑意。

  何曼曼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看着他,更是窘迫,他是在笑她吗

  越想越窘,她干脆快步往前走,章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买了些芹菜香菇豆腐皮之类的东西就赶紧回去了。

  而章严在才到何曼曼小区的时候就开始接电话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看起来事态还很紧急。

  “什么?工厂失火?烧毁了多少东西?人没事就好。账目的问题找老崔。”

  “好的,我知道了,电力局的问题我会找人结局,至于分部的财务……”

  他接着电话,下车站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还在说,何曼曼有些纠结,她提着蔬菜,迟疑地看着章严,不知道他是否还要去吃饺子。

  而章严说着话忽然发现了盯着自己看的何曼曼,他一手拿电话嘴里说着话,一边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揉了下何曼曼的头顶,无声地说:“走吧。”

  何曼曼浑身一震,抬脚往里走,心里却又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从前章严就喜欢揉她脑袋,她面上生气实际上心里跳得乱七八糟,此时时隔好多年那种感觉又出来了,她眼睛一热,抬脚咚咚咚朝楼上走得更快。

  一进门何曼曼就给章严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章严则是去阳台打电话去了,看着他西装革履的背影,何曼曼穿上围裙,没来由的心里有些异样的甜。

  就好似……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种关系。

  何曼曼干活儿麻利,她在厨房剁饺子馅儿和面,忙了约莫半小时,章严在外头已经说完电话了,他走到客厅就看到了何曼曼放在那里的一杯水。

  明明是普通的白开水,可他喝下去却总觉得滋味十足,似乎带着清甜。

  厨房里传来剁饺子的声音,他站在原地听着,忍不住又带着微微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动地立即跟她结婚。

  可一想到六年前的拒绝,他瞬间又偃旗息鼓。

  不急,凡事总要慢慢来,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心里很是舒坦。

  章严卷起来袖子正想去厨房里看看,大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张晓雯开门就哀嚎:“曼曼,今天好累啊……”

  等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人时,她一愣,随机眼珠子一转:“你是曼曼的朋友?”

  章严颔首,礼貌一笑:“是,我叫章严,很高兴认识你。”

  张晓雯这才拿出来手机看到何曼曼发给她的消息,说要带人回来吃饭。

  但这些都不是要点,最重要的是,她真没想到何曼曼的这个朋友这么地帅!

  那种如明珠一般带着光泽的俊朗帅气,让张晓雯眼中放光,她是个最花痴的人,但因为平时公司里接触到的男生都很粗糙,乍然看到气质这么卓越的男人,连带着都有些羞涩了。

  “曼曼在做饭啊?那你不要客气,你坐呀!”

  张晓雯作势跟章严聊了起来,还去卫生间洗了水果,而何曼曼沉浸在剁饺子的声音里并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

  “我跟曼曼是合租房子认识的,她人可好了!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章严迟疑了下,还是如实答道:“暂时不是。”

  张晓雯不解:“什么叫暂时不是啊?”

  章严微微一笑:“我们是老同学。”

  他跟这个张晓雯不熟悉,也不知道她跟何曼曼关系如何,不打算多说,张晓雯笑道:“那也挺好的,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曼曼有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也好联系你!你不知道,上次她自己在家,”

  章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再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剁饺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打开手机递给张晓雯:“好。”

  张晓雯很是意外,她明显看得见章严的穿着不凡,那种气质与长相并非是一朝一夕能润扬出来的,分明是个身世清贵的贵公子,更难得的是长相是一等一得俊朗,这样的男子,谁不心动?

  她跟何曼曼说来说去也是室友的关系罢了,何曼曼跟章严又不是情侣,顶多是暧昧。

  按照何曼曼那个性子,就是侥幸跟章严在一起之后也是把不住的。

  与其等何曼曼拱手把章严让给别人,这个金龟婿不如她先来吊!

  张晓雯笑得甜美:“章严,你长得真好看,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章严只端庄一笑:“你太夸张了。”

  张晓雯笑得更高兴:“哈哈,哪里夸张了?你这长相要是放娱乐圈,肯定能红!”

  何曼曼拿着擀面杖从厨房探出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章严跟张晓雯互加微信,聊得不亦乐乎的场景,她原本不错的心情几乎立即就丧了起来。

  女孩儿立即躲回到厨房继续包饺子,可一颗心却开始七上八下。

  外头笑声断断续续传来,何曼曼忍不住闭上眼深呼吸,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顿饺子吃得也并不开心,张晓雯始终在活跃气氛,章严偶尔回应两句,何曼曼则是沉默地在吃饺子。

  等吃完饺子,张晓雯还摇摇手机:“章严,曼曼包的饺子好吃吧?下次她要是包饺子,我就发微信给你!”

  何曼曼差点没噎住,勉强忍到章严走了,她把厨房收拾好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一拳就打到了床上的娃娃上!

  “气死我了!!臭章严!”

  可发泄过后,她趴在枕头上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何曼曼闭紧眼睛抱着枕头,忍不住就想哭。

  时隔多年,其实她根本不了解现在的章严,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谈过对象,或者是不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对象。

  他加任何女人的微信,都是他的自由。

  而她呢,算什么?

  算瑞恒的一名员工吧!

  手机收到章严的消息:“何曼曼,睡了吗?”

  何曼曼决定无视。

  *

  这一晚,章严也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他承认自己的举动有些幼稚,可心里头却是始终都存着气。

  气她当初为什么喜欢李森,也气她现在对自己的示好无动于衷。

  他无数次想再上前一步,每次都会想起来她喜欢李森这件事。

  他真的特别怕,再一次听到她说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看着手机上没有回复的话,再看看张晓雯自来熟给自己发的几条消息,他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

  他只想收到何曼曼的消息。

  *

  何曼曼一夜频繁醒来,早上匆忙去上班还发现眼睛微微有些肿,她叹口气,还是提着包出门了。

  只是才走到小区门口,她就看到了章严的车。

  一大早章严出现在这里,并且是自己开车,她不知道为什么,却决定当做没看见。

  何曼曼直直往前走,章严就开车跟了过来,降下车窗,一边开车一边喊她:“何曼曼,上车。”

  何曼曼目不斜视,声音清冷:“章总,我还有事,谢谢您的好意。”

  章严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何曼曼到底是如他所愿吃醋他加别的女人的微信了,还是不在意这件事。

  车子追着何曼曼开了好久,章严忍不住停车下去追上她。

  “你生气了?”

  何曼曼不说话,依旧往前走,章严就抓住她胳膊,沉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在因为我加了张晓雯的微信而不高兴么?”

  何曼曼立即否认:“没有,你误会了。”

第8章 那你喜欢章严吗?

  早上八点出头的街上,上班的人川流不息,章严抓住何曼曼的胳膊,他黑眸如漆,定定地看着她。

  “何曼曼,六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如果有什么话直接告诉我,你是因为张晓雯加了我的微信而不高兴吗?我可以立即把她删掉。”

  他把手机递上来,何曼曼却凉凉地笑了。

  她从他手里把胳膊抽出来,无比冷静地带着微笑说:“章总您说的对,六年了,我们谁都不是小孩子了。其实前阵子我就觉得我们虽然是老同学但没有必要经常这样接触,否则被人看见了也不好。如果您喜欢张晓雯这样的,既然已经加了微信,完全可以去接触啊。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的。”

  章严深吸一口气,他见她这样云淡风清,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难免想到六年前她跟他说喜欢李森的样子。

  她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不在意他的感受。

  而他们之间那丝丝缕缕的甜,大概也都是他的错觉吧!

  章严自嘲一笑:“既然你觉得跟你没有关系,那我想我也不必再一次地自讨没趣。这世道谁还缺一个老同学吗?”

  他眸子清冷,仿若寒冰。

  下一秒,章严转身离去,上车,而后很快就从何曼曼身旁的路上开走了。

  那车消失不见,何曼曼站在原地,忽然就发觉眼睛潮湿一片。

  原来六年过去,她依旧敏感多疑,自卑脆弱,而这样的她,也真的好讨厌啊!

  她甚至都比不上张晓雯那样大胆,看到中意的男生立即加上了微信。

  明明她现在有大把的机会跟章严表明心迹,可她却时常想起来两人的家庭差距,人人都说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受歧视,她连单亲家庭都不算。

  父母离婚后都不要她,没有人会要她的。

  她一无所有,没有家,没有爱,没有钱,也没有太大的本事。

  因此她一想到那些可能在章严身边出现的优秀女生,就急得忍不住迁怒到章严的身上。

  明明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何曼曼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她有些麻木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还没回过神来就见杨丽凑了过来。

  “曼曼啊,发奖金了你知道吗?就是去年跟的那个项目。”

  “啊?我还没看我没有短信通知,我查查。”

  总算有点让人开心的事情了,何曼曼一直都很期待这个奖金下来,她算了下,按照公司一贯的标准,自己大概能发五万多块,她前段时间去看了个二手房,如果这奖金下来之后,首付差不多就能凑够了。

  可等曼曼看了自己的银行卡详单之后,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反复地刷新,这才发现自己的奖金只有一万三。

  这绝对不可能!去年那个项目她好多次加班到夜里四点多,拼死拼活的,那时候恰逢同部门的一个同事齐悦休产假,很多工作都堆到了她的头上,当时上面领导就找过她隐约说过如果何曼曼干得多,奖金也会分得多,发个五万左右都是正常的,为了干两个人的工作,她一度把自己累得胃出血。

  可一万三,算什么多?

  那些日日夜夜加班,熬得人快成木乃伊的时光一下子变得可笑了起来。

  杨丽知道之后立即帮助她去财务部问了一遍,这才知道何曼曼的奖金表上的确就是一万三。

  何曼曼简直想哭:“杨丽姐,我要去二十三楼看看,找上面的大领导问问!”

  杨丽有些遗憾地看着她,拉着她到旁边低声说:“我帮你问了,说是齐悦跟公司高层是有亲戚关系的,她是章董事的侄女儿,这关系瞒得这么严实我也是没有想到,你的奖金少,是因为齐悦的奖金多,可齐悦上个月才离职了,财务部说他们只看报上去的工作内容署名,不看实际上谁帮谁做了工作,需要你跟齐悦去沟通。”

  何曼曼立即说:“齐悦已经把我删了,而且去年让我代替齐悦干活的是郑总……”

  “郑总不也离职了吗?”杨丽叹息。

  何曼曼眼角发红,她平时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这一次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可以不去攀附章严这样的人,因为自知身份差距很大,可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地工作之后,却换来了这样的不公平对待?

  杨丽还打算再劝,毕竟如果何曼曼不忍下去这件事,非要闹起来的话,这事儿她也不好看。

  可何曼曼却跟疯了似的,直接冲上了二十三楼。

  她敲响了章严的门,陈池打开门,看到她就笑道:“何曼曼?章总去开会了。”

  何曼曼面色难看,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愤怒,只僵硬地说:“那我在这等他出来。”

  陈池微微点头,心里却觉得奇怪。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就发现了章总跟何曼曼的不对劲,如果说他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可章总时不时偷看何曼曼的样子不像是初认识不久。

  章总对何曼曼的喜好非常了解,甚至椅子的高度,爱喝的饮料等等。

  每天何曼曼来楼上帮助处理表格的时候都是章总面色最好的时候,可今天早上的章总却脸色黑沉沉的跟乌云密布一样。

  她只是不小心拿错了一份文件,立即被章严刀子一样的眼神割了一下,吓得她浑身紧张。

  而这会儿何曼曼脸色也跟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陈池斟酌一番到会议室里低声在章严耳旁说了句话。

  章严的确心情不好。

  他只当何曼曼这是第二次拒绝自己,原来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的态度。

  总之他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怕从未喜欢过他,而这些日子的相处不过是碍于他是上司罢了。

  主持会议的姜经理言辞流利,可他的话章严却只听到了一部分,他始终心神不宁。

  那种感觉让人无比挫败,却也让人心生悲哀。

  有时候想想,命运也是可笑,让他们重逢,却是在复制从前的悲剧。

  他只是一个……一如既往的傻子。

  直到陈池在他耳边说了那样一句话,她说何曼曼在办公室等他。

  章严立即站了起来,他看了下手表,而后说:“姜经理,事后给我一份会议记录,我有要紧事要先去处理。”

  年轻男人气势森冷,说的话无人敢反驳,他很快离开办公室。

  而这会儿何曼曼也已经冷静了许多。

  她坐在章严办公室的沙发上,忽然就有些犹豫。

  这件事不怪章严,他才来没几天,哪里会知道瑞恒的龃龉,可现在自己不找章严还能找谁?

  或者,她还是要先去找齐悦,跟齐悦沟通。

  想到这,何曼曼站起来才走到门口,外头一阵异常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两下,她一怔,下一秒,门被推开。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对望着。

  而章严明显发现了她微微有些红的眼珠。

  他心中蓦的一软,进去之后把门关上:“怎么了?”

  听到这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再想到早上的冲突,何曼曼忽然更加委屈了。

  她艰难地说:“章总,我们去年西南大仓库的项目奖金下来了,我干了两个人的活儿,却只拿了一万三的奖金,按照我的工作量,奖金应该是至少五万的。财务部说……已经离职的齐悦跟瑞恒的老板有亲戚关系,即便我干了齐悦的活儿,但那奖金还是只能到齐悦的头上。我觉得这不公平,如果瑞恒无法妥善解决的话,那我起诉。”

  女孩儿抬眸望着他,而章严认真地听着她的话,眉头很快蹙紧。

  何曼曼脸上是委屈,是难受,是强忍着的伤心和不甘心。

  章严直接拿起来电话:“查一下齐悦的联系方式。”

  很快,他打通了齐悦的电话。

  那边齐悦知道来电的人是自己的远房表弟,高兴地说:“章严是你呀,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要是知道你回国,我就不离职了!有空一起吃顿饭。”

  章严与她并不熟悉,只是过年聚会见过几次,此时只是严肃地问:“齐悦,你去年是不是休了半年的产假,当时工作交接给了谁?财务部给你发奖金有按照你实际的劳动来发吗?”

  齐悦顿了顿:“这些事儿……都是你来之前的了,姑父那边的人应该都有处理好。怎么了?”

  章严知道自家父母挺喜欢齐悦的,但也只是冷冷地说:“奖金是这个月才发的,财务部对账需要经过我这里,如果你拿了自家不该得的奖金,最好还给该得的人,否则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齐悦这才知道,姑父跟这个表弟真的不是一个人!

  她慢吞吞地说:“我,我看看……”

  可她能怎么看?章严是瑞恒的继承人,她只是个远房亲戚,贪便宜拿到的钱还是要乖乖吐出来,当天下午齐悦就主动联系了何曼曼,把该属于何曼曼的另外四万块打到了何曼曼的账户上。

  这样以来,她一下子就多了五万块钱,首付忽然之间就凑齐了。

  说来说去,是章严帮了她很大的忙,如果不是章严,这件事肯定很难搞。

  但再想想两人早上在大街上闹的矛盾,何曼曼尴尬地想抠出来个三室一厅。

  何曼曼纠结了很久,一会儿安慰自己章严是瑞恒的负责人,处理这件事是应该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格局实在是小,无论是出于什么都该跟章严道谢,这毕竟是职场中的基本。

  可那个人是章严啊,她数次在对话框里打出消息,而后再删掉。

  直到晚上九点,章严给她发了消息。

  “瑞恒内部的确沾亲带故很严重,你能勇敢提出来就是非常好的,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这些话看起来正经的很,何曼曼松了口气,顺势发了一句消息过去:“谢谢你。”

  章严正坐在路边的车里,他晚上酒局多喝了两杯,坐在车里发呆好一会儿,才给何曼曼发了消息。

  其实他想见她,想跟她说说话,可最终却只是发了一句公式化的消息。

  何曼曼对着手机还想打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怔怔地看着对话框。

  而章严打出来几个字,又再删掉,半晌,还下车靠着车身抽了一根烟。

  酒折磨着人的心智,他最终还是给她发了个消息:“你跟李森还有联系吗?”

  何曼曼看着手机上的这条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跟李森就从来没有联系过。

  那时候说喜欢李森,不过是骗他的。

  她手指放在手机上,还没回答,章严又来了一句:“我还有事,先忙了。”

  他不愿意看到她的回复,不想知道他们还联系的事实,那样会让他更痛苦。

  被司机送回家的路上,章严低声一笑,嘲讽自己的愚蠢与脆弱。

  他没撑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依旧是与自己前后桌坐着的女孩儿,她明媚一笑,唇边梨涡乍现,眸子里都是月色一般的温柔。

  她声音又甜又软地喊他:“章严!”

  可下一秒,她又羞涩地低着头说:“我喜欢李森。”

  梦忽然间破碎,章严浑身冷汗,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的沙发上了,他头疼欲裂,难受至极。

  *

  何曼曼又是一夜没怎么睡,早上五点浑浑噩噩地起床去上厕所,喝水,竟然碰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张晓雯。

  张晓雯看到她立即就喊:“你没睡啊?”

  “唔,没睡着。”

  张晓雯挠头:“我一直在追剧,也没睡着,要不咱俩唠嗑呗?”

  其实何曼曼不想唠,不知道为什么生活中明明张晓雯也有许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比如拖地总拖不干净,而且吃的东西大多都是何曼曼在买,垃圾也总是何曼曼倒,何曼曼都没有计较过。

  但张晓雯加章严微信这件事,她越想越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碰到跟章严有关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小气自私,不可理喻。

  最终,两人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一边随意地聊天。

  张晓雯这人就是心直口快,直接问起了章严。

  “你跟章严是什么关系啊?”

  何曼曼呆呆的,看一眼外头已经亮了的天空,轻轻说:“老同学。”

  张晓雯笑着骂:“屁!老同学,孤男寡女,他来你这吃了好几次饭?”

  何曼曼声音依旧平静:“来过两次。”

  张晓雯凑上去:“你喜欢他吗?”

  何曼曼不说话,张晓雯笑起来:“这样的一个男人,首先呢长得是非常帅的了,百里挑一,其次,家世也很不错吧?我看他的西装跟手表都是奢侈品,再者,为人谈吐看着都很厉害的样子,如果要打分的话我觉得可以给九十九点五。”

  这让何曼曼有些好奇,她用下巴托着脑袋,转头看张晓雯:“怎么还扣了零点五?”

  张晓雯笑得嚣张:“扣掉的零点五分就是他不解风情!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看他不是一个喜欢跟女人随意勾搭的类型,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复的哎!我搞不懂,那他干嘛加我啦?何曼曼你告诉我实话你喜欢他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这个老同学我看上了,我要拿出看见本领追他!”

  不知道为什么,张晓雯的话让何曼曼心里非常舒服。

  原来,章严根本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但张晓雯的逼问也让她有些忌惮,张晓雯这个人就是那种不怕丢脸的人,她要想追一个人,真的会死缠烂打的。

  何曼曼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声音低得像蚊子:“喜欢,但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勇气,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张晓雯猛地一拍怀里抱枕,再次喝道:“你这又是放屁!”

第9章 跟我结婚给你打五折

  何曼曼很无奈:“张晓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地……啧,你稍微文雅一点好吗?”

  张晓雯丝毫不在乎,上下把何曼曼一比划:“你哪里配不上他?首先你长得也很漂亮好不好!我一直都好奇怪,按照你这脸的美貌程度,你随便找个男朋友,也不至于把自己活得这么艰辛,又是加班又是合租的。”

  何曼曼没说话,张晓雯继续说道:“其次,你们不是同学吗?那成绩应该也不差,何况你工资不低,我身边认识的最优秀的女生就是你了,你干什么这么自卑啊?”

  何曼曼捧着水杯,声音宛如梦游:“我父母早年离婚了,离婚的时候都不要我,本身我是没办法参加高考的,他们连高考报名费都不给我,那时候正赶上我外婆病逝。别人在准备高考的时候,我在打算着退学。后来还是我一个表姑找到我,帮我出了些钱,我参加了高考,贷款读了大学。这么多年我爸妈除了问我要钱基本没有给我打过电话。甚至,他们也希望我早点结婚,嫁个有钱人,那样就能贴补他们更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在这样一个清晨跟合租的室友说起来这样的事情。

  张晓雯愣住了,微微有些心酸。

  “可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呀,你想想,如果你跟章严是彼此都喜欢的,因为你的家世你们错过了,勉强都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了,那样岂不是很遗憾?”

  何曼曼没有说话,张晓雯便说:“要么就这样,你没勇气,那我有,我去追,这样的好男人你不抓住,我可舍不得看到别的女人得到他!”

  这话终于让何曼曼有些急了:“晓雯……你,你这样不太好。”

  张晓雯噗嗤笑了出来:“我建议你们呢,说清楚,感情的事情有时候也需要冒险,家世和地位真的很重要吗?如果那个人不是章严,而是其他的富二代,就算他们要跟你在一起,你会愿意吗?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在意钱的人呀。”

  何曼曼犹豫再三:“我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的。”

  她忽然就被说动了,也许,她跟章严也是有机会的。

  毕竟感情面前人人平等,张晓雯说的对,她没那么差,至少她都要买房了不是吗?

  想到这些,何曼曼买房的事情立即提上了日程。

  她本想给尹雪打了电话,约着第二天周末一起去看房,可一想到尹雪那么忙,干脆只是打了个微信电话说了下这件事。

  尹雪立即介绍了个朋友给她:“我这个朋友是做房地产的,特别熟,你直接找他,能少走好些弯路!比我陪着你去强!”

  何曼曼直接联系了这个房地产中介小徐。

  小徐的确很专业,人瞧着热情真诚,根据何曼曼的要求很快帮她锁定了几套房源,但何曼曼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在看第一套的时候就看中了。

  小徐笑眯眯的:“姐,你再看几套,要不回头尹雪该骂我草率了。”

  何曼曼又跟着小徐看了几套,但始终都觉得第一套好,小徐也不瞒着她:“我这是真心给您找房子,所以最好的就一开始就让您看了,您放心好了。”

  何曼曼点头,幻想自己有了房子的样子,也有些激动,赶紧让小徐帮助算税费之类的东西。

  她自己住,没有太多的钱,看中的这也是一套一居室,但能在这个城市买到一套一居室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小徐给她算清了首付贷款金额以及每个月的还贷金额之后,又问道:“姐您户口在本市吗?”

  何曼曼顿时哑然:“我户口不在这。”

  小徐很遗憾:“那这……”

  何曼曼低声问:“我是这样打算的,不是可以找人假结婚吗?我想假结婚买房子,户口实在太难搞了,你们这边有没有渠道?我可以花点钱的。”

  小徐挠头:“可以是可以,就是您大概得预备一万块钱,另外这合适的人也不好碰,我得帮您问。但是这个好的房源也很抢手,等我们问到了说不定房子不在了。这套房子我同事约了个后天的带看,哪天说不定就卖出去了,您那边也多问问身边的人,行不行?”

  何曼曼立即点头:“好,谢谢您了!”

  想到房子很可能就卖掉了,何曼曼心中就着急,越这样越是觉得那房子好得很,她立即问了一圈周围认识的人,同事也没放过。

  但这事儿毕竟也属于潜规则,不是日常大众都会用的,知道的人也不多。

  杨丽知道之后也答应帮何曼曼问问别人,这一天吃饭的时候杨丽遇到了章严的助理陈池,杨丽脸上的笑一下起来了,跟陈池边吃边聊。

  “你们本地的小姑娘就是长得好看,皮肤白的很!打扮得又时尚又好看!”

  面对杨丽的夸赞,陈池端庄地一笑,她日常得到的恭维太多,并不放在心上。

  而后杨丽又提起来何曼曼的事情,问:“陈助理,您是本地人,不知道有没有了解过假结婚的事情?”

  陈池啊了一下,看向她,有些不解:“我记得你已婚?”

  杨丽笑:“是我下面的何曼曼,她要买房但没有资格就想找个本地人假结婚,但我们这不是认识的本地人不多吗?我想你应该认识很多的,毕竟你是土生土长的嘛。”

  陈池非常意外,她心中浮浮沉沉,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

  这顿饭陈池没吃多久,而后很快回了办公室。

  一下午,陈池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看章严,直到章严严肃地说了个字:“说。”

  陈池脊背瞬间挺直,而后老老实实地说:“章总,今天我跟运营部的杨丽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她说……她说何曼曼在找本地人假结婚买房子,我身边还真的没有认识过搞这样业务的人,不知道您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

  章严手指一顿,目光清肃地看向她,而后吐出一个字:“有。”

  晚上五点,何曼曼再次接到了二十三楼的电话,要求她上去帮助处理表格。

  何曼曼站起来,心里有些忐忑,她被张晓雯激将之后的确想找章严聊聊。

  但想到自己开口之后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去二十三楼之前,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但却狗血地碰到了说她闲话的人。

  那两道女声甚至是她不熟悉猜不出是哪个部门的人。

  “章总监来了之后,不知好歹多少女的盯着她,可他办事风格实在是太吓人了,根本不给人留脸面,那天人事的一个美女给他送了一杯咖啡,差点没被他的眼神吓死,那浑身都写着母得勿近啊!”

  “哈哈哈笑死,那那个何曼曼是怎么上去的?听说去了好几次二十三楼,她excel做得再好,能有judy做的好吗?这还不是章总看上她了。”

  “啧啧,你以为怎么回事,不会觉得那个小姑娘是真的攀上高枝儿了吧?我告诉你,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章总去国外留学的时候就谈过对象,现在虽然才回国,但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在接触一位姓徐的千金了,这姓徐的是兴国银行行长的女儿,门当户对结婚是理所当然的。那个小女孩算什么,顶多算是无聊时候的添加剂。长得是蛮漂亮,是我我也想玩啊。”

  何曼曼站在厕所门口,浑身都像是被泼了冷水。

  那些一直都只能靠猜测的章严的过去和现在,现在从别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她想告诉自己,这都道听途说,不靠谱的。

  可那厕所小隔间里的女人又笑着说话了:“这消息绝对保真哦,我表姐就在兴国银行上班,对这些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何曼曼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勉强从厕所里走出来,还觉得世界像是换了一样。

  她在进厕所之前还在想,她要买房,要鼓起勇气跟章严说清楚,她一遍一遍地鼓励自己,她也有拥有爱追求爱的权利。

  可在听到“兴国银行行长的千金,门当户对肯定会结婚”这句话时,她忽然就被打回原形。

  她哪里配得上跟章严结婚啊?

  一切,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就好似从前,章严有大把光明的未来,而她高考报名费都交不起,甚至打算着就那样退学去打工。

  他们从来都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何曼曼沉默地到了二十三楼,推开门,尽可能平静地跟章严打招呼,可这一次,她一次都没敢跟他对视。

  而今天的她,工作状态也很不好。

  是啊,偌大的瑞恒,精通excel的人实在是太多,别说是国内的研究生,就是海归都非常地多,哪里需要她一个本科生来二十三楼总监办公室办公?

  一直以来以为自己那点心思遮掩得好,但却没有想过,其实人人都在笑话她。

  何曼曼心情压抑,勉强把excel做好,站起来说:“章总监,我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吧,我们运营部每次都因为我打乱了工作安排,这让我很不好意思。”

  章严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何曼曼总觉得章严的眸子深不可测,她想了想,其实没什么要说的了,但还是补上一句:“奖金的事情,谢谢你了。”

  章严站起来,清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是我份内之事。不过,我正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何曼曼有些迟疑,章严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回国不久,对国内的形势政策等了解得不够,我最近打算买房,不想住在父母家里了,但是我没有结婚,跟父母属于同一个户口本,没办法迁出来,我希望可以找个人假结婚,你有认识这方面渠道的人吗?”

  买房?假结婚?怎么这么巧啊?

  何曼曼有些不信:“你……我也在找人假结婚买房。你怎么会……”

  章严有些意外地笑了:“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你不是本市户口,但我是,你需要找个人假结婚,我也需要。而且我们又是老同学,这怎么越说越觉得,其实你找我假结婚挺好的?”

  何曼曼目瞪口呆,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的确事实就是这样。

  如果她能找章严假结婚,比找那些陌生人靠谱多了!

  可是……可是他们的关系本身就有些不清不楚,如果假结婚之后,未来会怎么发展?

  章严双手撑着桌子,好看的眸子里含着笑意:“何曼曼,要不你找我,我给你打八折?比市面上的价格都更便宜?”

  何曼曼此时脑子里宛如有浆糊在搅拌,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做过许多次跟他结婚的梦,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有结婚的可能,却是假结婚。

  见她不说话,章严又改口:“要么五折也行,跳楼大甩卖,不买白不买。”

  何曼曼咬了咬唇,拼命压制心中的情绪,胡乱说了一句:“不是你也要找人假结婚吗?怎么你还要收费?”

  章严轻轻拍一下自己的额头,笑道:“对,我忘记了,我们都需要找人假结婚,抵消了,不需要收费,那这样更划算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

  领证?结婚证?

  何曼曼本身计划的是如果能顺利找到可以假结婚的人,这几天就去的,可现在……

  假结婚的对象变成了章严她总觉得事情似乎不会那么简单。

  而章严却又开口了:“我的事情就比较急了,如果要办的话今天就要找律师拟定合约,你看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再想其他办法。”

  他要去跟别的女人假结婚吗?

  他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他跟谁假结婚还能离得掉婚啊?

  何曼曼脱口而出:“我愿意!”

第10章 结婚

  何曼曼说出“我愿意”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瞬间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章严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地答应了,就算是假结婚,那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下一秒,何曼曼垂下眸子,似乎也有些慌张,又小声问:“可是……你就这样假结婚了,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章严眼珠动了动,有些无奈:“女朋友?我什么女朋友?”

  何曼曼轻轻叹气:“我听说的啊,他们说你在国外有女朋友,在国内家里也给安排了。算了,我还是找别人……”

  她话没说完,人被章严拉着摁在了椅子上,接着,男人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解锁,微信打开放在她面前。

  “如果我在国外有女朋友或者家里安排了女朋友的话,微信上肯定会存在这两人吧?你看看我的聊天记录。”

  何曼曼别过头,微微有些尴尬:“我不看……”

  “不看?你冤枉了我,结果不看?不看也要看。”他强行捏着她脸把她眼睛转到自己手机上。

  而他另一只手则是往下慢慢地拉动那些对话框,置顶的是她何曼曼,而其他的除了公司同事就是章严的父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

  何曼曼心里跳得纷乱,好似又回到了曾经他拉着她去网吧看他□□上好友的场景。

  这让她羞愧又不安,似乎一直以来,总是她无理取闹,百般怀疑,而他总是这样忍辱负重。

  何曼曼强行抽出来手:“我真的不想看,这些都是你的隐私。”

  章严顿了下,把手机拿了起来。

  他只淡淡说道:“如果听风就是雨,那当年还有人说你喜欢我,难道也是真的?”

  何曼曼一愣,继而慌张不已,章严扯开嘴角一笑:“流言何必当真。关于假结婚的事情如果你答应的话,明天早上去民政局,晚上我会把具体的合同拟定出来发给你。”

  半晌,何曼曼才点头:“好。”

  这一天当真是像做梦似的,何曼曼回到自家,晚上还把洗面奶当成了牙刷,而等她洗漱好回到卧室就收到了小徐和章严的消息。

  小徐说今天有个人看房之后很喜欢那套,很可能会定下来,要何曼曼尽快解决假结婚的事情。

  而章严只是发来了合同,那合同非常正式,里头条款也很合适,何曼曼几乎立即答应了。

  但这一夜还是让人辗转反侧,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跟章严结婚。

  哪怕是假结婚,那他们也曾经出现在一张结婚证上,似乎这就是老天的偏爱了。

  第二天一早,何曼曼五点就起来了,她洗完澡吹了个发型,又仔仔细细地做了一套护肤流程,而后这才上妆,完全捯饬好之后,已经七点了。

  镜中女孩儿唇红齿白,妆容甜美中带着清丽,这是她化的最认真的一次妆容,的确漂亮至极。

  何曼曼拿起来手机给章严发了消息。

  “民政局八点上班,我现在出门。”

  发了消息她就去拿包,钥匙,而后换鞋出门,等关上大门才来得及看手机,章严已经回复了她。

  “我就在你楼下。”

  何曼曼一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手机摄像头当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跟头发,确定没有什么瑕疵这才下楼。

  她下楼没走几步就看到章严的车,他独自开车过来,车窗中男人西装革履精神焕发,俊朗英姿如雪中松柏,他一回眸,如刀刻一般的俊美五官便染上一丝柔和。

  章严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她今天比平时都更漂亮几分,一身玫瑰红碎花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越发柔嫩如雪,卷发似乎与昨日不太一样,整个人又甜美又娇气,水眸潋滟,唇色如丹,略带躲闪的目光让人忍不住心颤。

  而何曼曼也发觉了章严的异常,他素日里的确都很帅气,但今天从头到脚绝对也是特意收拾过的,因此看起来比平时更引人注目。

  也许,他也是很注重这样的日子,虽然是假结婚,但也是结婚。

  何曼曼上车,跟章严一起签署了合同,而后便去了民政局。

  她紧张得不行,数次想开口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勇气并非人人天生,她不敢奢求过多,总觉得自己不配。

  也许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能跟他一起走过这个场所,就是命中最珍贵的时刻了。

  临到门口,章严停住了脚步,何曼曼转头看着他,声音很低:“章严,您后悔了吗?”

  章严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只戒指盒:“现在查假结婚的人也非常多,既然结婚就结得像一点,戒指戴上。”

  他啪嗒一声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不算多大却精致绚丽的钻戒,与那些奢华的婚礼款比起来,这一只戒指更是日常就能戴的。

  何曼曼有些无措,章严却直接拉起来她的手给她戴上:“放心,这不贵,你就当个寻常的首饰就好,今天戴在无名指上,以后随便哪个手指都能戴。”

  亮晶晶的钻戒戴到手指上,何曼曼还是忍不住问:“不贵,是多少钱啊?”

  她平时买首饰超过一百的都很少,为了攒钱买房,从来不肯多花。

  如果这戒指很贵的话,她肯定还是会还给章严的。

  章严只淡淡一笑:“其实没花钱,买东西人家送的。”

  何曼曼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章严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买一对戒指,就等于是买一送一吧?

  领证流程还算顺利,因为两人来得早,没排队多久就轮到了他们,体检,拍照,排队登记,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拍照的时候被章严搂着肩膀微微有些不自在,其他都很好。

  而何曼曼甚至生出来一种错觉,就好像她真的跟章严结婚了。

  等拿着鲜红的证件从民政局出来,何曼曼可以明显地看到章严脸上的笑意。

  她不觉有些奇怪,假结婚能让人这么高兴吗?

  但没等她想明白,就接到了小徐的电话。

  小徐非常抱歉:“何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那套房子已经被人买走了,不过我这里也有一套更好的可以推荐给你,是一套两居室,就是总价格贵了一点。”

  何曼曼瞬间心凉了,她首付总归只攒了那么多,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

  但现在为了买房子,婚都结了,难道要临时退缩吗?

  挂了电话,小徐很快就发了几张他推荐的那套二居室的照片。

  而何曼曼一看就发现,这个小徐非常会找房子,这房子也的确处处都符合何曼曼的要求,就是面积大了点,贵了点!

第11章 抱一下就不疼了

  何曼曼下了班就赶去了中介店里,跟小徐马不停蹄地赶去看了那套二居室。

  这套二居室房子装修不错,得房率很高,虽然是在一楼,但门口小院子原本的房东夫妻二人种了不少的瓜果蔬菜,这个季节正是丰盛的时候。

  什么番茄啦,青椒啦,豆角茄子之类的应有尽有,何曼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发现,这套房子比之前那套还好!除了是一楼之外没有任何毛病,可屋子里的布局以及装修,还有门口这个小院子,已经远远抵消了唯一的缺点。

  两人走出来看的这套房子,何曼曼陷入了沉思。

  小徐诚恳地说:“何小姐,这套房子虽然首付是贵了十万块,可我已经帮您讲掉了七万块了,房东夫妇也很喜欢您,如果您真的喜欢的话还是尽快定下来比较好。首付嘛,凑一凑总可以凑够的。要不这样的好房子转身又被人抢走了。”

  何曼曼脑子一热,交了两万块钱的定金,等回到家却逐渐地冷静下来,而后只觉得头疼得要死。

  恰好尹雪的电话来了,何曼曼哭丧着脸:“我脑子进水了,定了个那么贵的房子,现在首付差十万……我要是不要了的话,这定金就没了,唉,你不知道那个小徐真的好厉害……”

  尹雪笑起来:“小徐是个好人,这样吧,我帮你凑十万。”

  何曼曼“啊”了一声,立即说:“你哪来的钱啊?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尹雪毫不在乎:“我说我给你凑,我就给你凑!我自己开店,身上还能没钱吗?怎么也比你有钱啊!”

  她挂了电话,却转头给自己的亲戚挨个打电话,没一会儿凑够了五万,再加上自己的五万,直接打进了何曼曼的账户里。

  尹雪心中一阵轻松,她虽然没钱,但却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尽力帮助曼曼。

  谁让她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呢?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何曼曼挨饿省下来早饭给她吃。

  何曼曼收到十万块转账时眼眶瞬间发酸,给尹雪打过去电话泪都掉了:“尹雪,你,你怎么真的给我那么多钱,你就不怕我不还啊?”

  尹雪哈哈大笑:“你不还又怎么样?不还就当送你了!我开店嘛,慢慢还会赚回来的。”

  两人一个在笑,一个在哭,最终也都笑出来。

  而何曼曼下定决心要尽快努力赚到钱还给尹雪,去掉每个月的贷款,她省一点,一年半的时间差不多也就还得上尹雪的钱了。

  买房程序正式启动,自然少不了跟章严的接触。

  每每想起来两人在法律上已经是婚姻关系,何曼曼就觉得非常不真实。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章严,可每一次因为这个而接触,又都让她心里头生出来一丝隐约的甜。

  章严买的房子离她的房子不远,因为两人是夫妻关系,她首付百分之三十,章严的算是二套,就首付了百分十六十,而何曼曼无意中知道,章严其实是全款买房的,她私下忍不住感叹,有钱就是好啊!

  她买了五十几平的小两居,还在为首付发愁,他却全款了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好像就是这样慢慢体现出来的。

  买房子是麻烦的事情,等一切手续办妥,过户成功,一个月过去了,两人之间也熟悉了许多,偶尔何曼曼甚至可以像从前一样吐槽章严一句,甚至在车里拌嘴,当然,一旦进入瑞恒大厦内,何曼曼立即老老实实地做一名员工,任由老板差遣。

  房子成功过户之后,何曼曼不需要装修什么的,因为那房子里的家具之类的原房东都送给她,这下子也省了一笔钱。

  她跟现在出租屋的室友以及房东说商量了下,第二天就搬去了自己新买的房子。

  一觉醒来,何曼曼都还觉得不够真实。

  她睁开眼,从窗子里看到外头菜圃里长得特别好的各色蔬菜,出门浇水,而后才回到屋子里做了早餐。

  虽然现在欠了债,每个月都要还房贷,日子紧巴巴的,但有了自己的房子,那种踏实的感觉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何曼曼煮了一小锅南瓜大米粥,而后做了张瓠子饼,就放在桌上冷着。

  看着桌上孤零零的一双筷子,她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两人的房子都过户成功,那他们是要什么时候离婚?

  何曼曼拿出来手机,给章严发了消息。

  “买房子的事情谢谢你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办一下离婚手续?”

  章严原本一大早要去公司处理工作,收到消息的时候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自以为两人熟悉了许多,像是回到了曾经的高中时代,可忽然间她又这样提出来离婚的事情。

  结婚是很容易,可离婚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他就没打算过离婚。

  章严回复了一句:“最近忙,等有时间再说吧。”

  不知道怎么的,何曼曼心中轻松了些,回道:“哦。”

  章严坐在车里,越想越不舒服,她过河拆桥未免也太快了!

  他一个冲动点了视频聊天,何曼曼收到的时候有些讶异但还是接了。

  手机上显示出她穿着小雏菊睡裙的样子,长发随意地挽着,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桌上放着白粥跟饼。

  “你在吃早餐?”章严随口一问。

  何曼曼点头:“嗯。”

  “我正好来新房子这里有事,还没吃,你早餐做的多吗?”他下意识地撒了个谎言。

  而何曼曼看看桌上的粥跟饼,粥倒是多出来一碗,但饼只做了一块,但她还是笑:“挺多的,那你来吧。”

  挂了视频电话,她立即又去做了一张瓠子饼,还好瓠子饼做起来简单的很,此外何曼曼又拌了黄瓜跟皮蛋,加了醋跟麻油,吃起来很是下饭。

  等章严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的早餐。

  她搓搓手,指指桌子:“我早上吃的简单,只有瓠子饼跟白粥。”

  清俊男人一身西装,从上到下一丝不苟,他随手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而后弯唇一笑:“能有这个就够了。”

  两人坐下来吃饭,何曼曼事先已经吃过了,就吃得很慢。

  可想到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跟章严吃饭,就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早上章严说暂时很忙没时间去离婚,那如果她不想离了呢?

  她现在,也不是那么差劲吧,虽然说跟章严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可她也靠自己买了房子,等明年还了尹雪的钱,再攒攒钱,将来车也会有的。

  何曼曼脑子一热,起身去冰箱拿了点水果,洗干净切好之后装到透明饭盒里,出来放到桌上:“等下你把这个带着去公司吃吧,我还要洗碗,就不跟你一起去上班了。”

  她说完就觉得脸上发热,立即转身端了空碗和空碟子进了厨房。

  而章严目光一顿落在那水果盒子上,他伸手过去碰了碰透明的水果盒子里。

  里面水果花样不多,就是洗干净的甜瓜切块,几颗葡萄,以及切好的香蕉。

  但水果被码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一块鸡蛋饼,一碗粥,对他来说并不算足以吃撑的饭量,因此章严打开水果盒子,当时就吃了起来。

  清甜的水果让他心情非常好,整个人透着股子愉悦,不管为什么何曼曼给他这个水果,都让他非常高兴。

  章严正吃水果,听到厨房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他立即把盒子一放,推开椅子往厨房走去,椅子跟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厨房里,何曼曼正捂着手指头,一脸惊慌。

  “怎么了?”章严问。

  女孩儿眼尾红红的,脸上也有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这小区是老小区,这个老式热水器跟我之前用的不一样,热水忽然冒出来,烫了一下。”

  章严直接拉过来她的手,就看到她手背上的确被烫红了一片,看着还挺疼的。

  他眉头一皱:“先用冷水冲。”

  何曼曼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在冷水下冲,那种灼烧辛辣感减轻了许多。

  而她忽然也想起来高三毕业那年她烫伤了脚的时候,父母没有一个人过问,那时候她就开始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大夏天又闷又热,暑假工被迫终止,吃饭都是问题。

  烫伤的痛楚让人夜里甚至都睡不着,这么多年过去,她都还没有忘记。

  而如今她总算坚强了些,也长大了,这么小的烫伤几乎不足以涂药,过一阵子起几个水泡,水泡一破也就好了。

  可却有人在意她,紧张她了。

  她看着章严线条流畅的下颌,甚至隐约看得见青色的胡茬痕迹,也看得见他挺立的鼻梁,明澈的眸子。

  水流声哗啦啦的,可离得这么近,她甚至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有那么一瞬间,何曼曼差点说出口那句话。

  她想说,我好想你啊,这么多年,我真的好想你。

  可她说不出口,哪怕眼眶都红了,仍旧说不出口。

  直到章严关掉水龙头,低头对上她泪盈盈的眸子,这才有些慌了:“很疼吗?”

  何曼曼不说话,一滴泪就撑不住顺着脸庞滑落。

  章严喉结滚动两下,下意识地把她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抱一下就不疼了。等下我再带你去买药。”

  何曼曼原本还想哭的,听到这话瞬间轻轻捶一下他肩膀,哭笑不得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抱一下就不疼了?”

  章严摸摸她后脑勺:“你这不是不哭了吗?何曼曼,你跟三岁还真的没有差别。”

  她甚至比三岁小孩还更惹人心疼。

  他的手微微收紧,何曼曼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被他抱着,可仅仅几秒,她忽然觉得浑身的刺似乎都软了下来,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叹气。

  被章严抱着,真舒服啊!

第12章 离婚吧

  那拥抱很是短暂,何曼曼耳根几乎都红透了,转头说:“我有烫伤药,我去涂药了,你赶紧去公司吧。”

  为了避嫌,她时常不跟他一起去公司,哪怕顺路也很少坐他的车,实在不行也要提前下车的。

  何曼曼躲在自己的卧室里,找出来烫伤膏往手上涂,一边涂一边还觉得整个人不够冷静,脸红心跳的,耳朵竖起来去听外头的动静。

  章严想到刚刚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就忍俊不禁,再想想她在自己怀里紧张却渐渐软下来的样子,嘴角一弯,卷起来袖子开始洗剩下的碗。

  他把几个碗碟都洗了,而后又把锅洗干净,拿抹布把厨房灶台擦一遍,又拖了地,这才走到客厅,轻轻咳嗽一声:“那我先走了。”

  屋子里,何曼曼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些:“嗯,好的。”

  关门声很快响起来,何曼曼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趴到床上,忍不住呜呜喊了两声。

  她竟然跟章严抱了!

  要说法律上他们是夫妻关系,可现实中,他们只是老同学上下级而已。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不允许何曼曼耽误太久,很快还是去上班了。

  而下午三点,下午茶又来了,今天的点心非常丰盛,尤其惹眼的是几大盒子草莓,红艳艳的让人垂涎欲滴。

  这个季节草莓很贵,女孩子尤其喜欢,何曼曼也很喜欢。

  有人问今天老板这么大方,人事小李就说:“今天章总看起来心情很好,特意让我们增加了下午茶的额度的。”

  何曼曼吃着酸甜的草莓,心里也跟着酸酸甜甜的。

  刚吃完草莓,四点整她就收到了人事部的消息,要她去确认一下某一天加班的信息。

  何曼曼立即去了二十三楼,在人事部待了十分钟处理好这件事,才出来就收到了章严的消息。

  “来一趟第三会议室。”

  何曼曼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看周边的人,而后低着头朝第三会议室走去,这会议室不大,地处最里面,一般都很少有人占用。

  她推门进去,就看到章严正站在里面看着窗子外面,见他进来。

  他把桌上的纸袋子提给她:“我……朋友做的牛轧糖跟雪花酥,你应该喜欢吃,有草莓的,也有蔓越莓的。”

  何曼曼抿抿唇:“你叫我来,是为了给我这个?”

  章严挑眉:“是啊,你不是怕被人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我在公司会尽量跟你保持距离。以免影响你的正常工作。另外我要向你透漏一个消息,你的上级主管杨丽快离职了,她向我们举荐了另外一个人来代替她的位置。最近你的工作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动,希望你自己努力把握。”

  何曼曼一愣,一时间不由得心酸又悲哀。

  杨丽表面对她好,可实际上整个部门最累最苦的活儿都是何曼曼做,她加班时常最多,杨丽甚至还提到过说如果哪天自己升职了或者离职了肯定会举荐何曼曼,但现在想想人与人之间利益关联,又有几个人是真心的?

  她感激章严,立即说:“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章严轻轻笑:“回去吧。”

  女孩儿提着纸袋子走出会议室,章严很快也离开了。

  何曼曼到了楼下,没舍得把雪花酥跟牛轧糖拿出来分给同事吃,如果这是自己买的她肯定不小气,可这是章严给的,她就有点舍不得。

  但身后冷不丁上来个人,一脸欢喜地问:“呀!曼曼,你买了这么多雪花酥跟牛轧糖啊?我能不能尝一个啊?”

  这是部门的李婷,平时就有点过于自来熟,何曼曼也不好意思拒绝,就说:“当然可以,大家一起分着吃。”

  她给其他同事一人分了两块,再低头一看,纸袋子里也只剩了两三块,李婷吃了一块觉得好吃,又来要一块,最终,何曼曼只吃了一块雪花酥,其他都被分完了。

  这雪花酥确实很不错,甜而不腻,但想到章严送自己的,却被其他人都吃完了,她忍不住沮丧。

  章严还发消息问:“好吃吗?”

  何曼曼回了一句话,又删除,只是发了个“好吃!”

  把手机放着,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任由李婷拿走雪花酥,但在别人看来这的确只是值不了太多钱的小零食,最终,她还是埋怨自己没有放好。

  章严给自己妈妈发了消息:“妈,糖挺好吃的。”

  章太太立即回了消息:“好吃就行,我就告诉你了,我做的雪花酥跟牛轧糖比外面的好吃太多,我回头再多做点,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章严莞尔:“草莓口味的吧。”

  接着,他又给何曼曼发了消息:“下次我朋友再做了,我再给你拿点。”

  这下子何曼曼心情才好了些。

  忙了一个小时工作,五点多的时候,何曼曼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声音莫名熟悉,听起来是个年轻的男人,略微沉稳。

  “何曼曼,我是李森,你还记得我吗?”

  何曼曼瞬间很是意外,她跟李森其实交集不多,唯一的几次交集还都是因为章严。

  最大的交集大约就是毕业的时候自己借口说喜欢的是李森联系过。

  其实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随口就诌了个人,因此随后许多年,也没有跟李森联系过。

  因此面对李森的电话,何曼曼有些意外。

  “我当然记得你,我们是高中同学,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何曼曼到了旁边的茶水间里接电话。

  李森笑呵呵的:“因为以前有些事情我想亲自跟你解释下,电话里总归有些不正式。更何况我们是老同学,我来了你的城市,一起吃顿饭,好像也可以吧?”

  他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何曼曼内心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该跟李森见面的。

  可李森又说了:“当初,我跟章严之间发生过一些事情,跟你也有关系,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那你电话里可以说吗?”何曼曼问。

  李森道:“见面说吧,何曼曼,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你实在不想跟我吃饭的话,我们去找个咖啡馆也行。”

  何曼曼最终还是决定去跟李森吃饭,的确,两人是老同学的关系,她没必要很小气,在饭点的时候去咖啡馆,有些不地道了。

  临到六点,章严也发了消息给何曼曼。

  “等下停车场等我。”

  何曼曼立即回复:“我今天有事,下次吧。”

  章严也没再强求,他本身是想带何曼曼去一趟饭局的,今天是几个发小聚餐,那家饭菜很不错。

  李森跟何曼曼约的是一家名叫“江湾人家”的餐厅,人均消费不低,口碑很不错。

  她提着包到江湾人家的时候,李森一抬眸,心跳立即开始加速,整个人都带着些不可思议。

  从前高中时候大家都穿鞋校服,那时候就觉得何曼曼长得白,头发又黑亮一把,看起来温柔又可爱,但几年过去她俨然不再是曾经那个青葱少女,而出落成了明艳动人却依旧温柔清纯的女人。

  她的碎花裙子,微卷的长发,唇瓣上微微一点口红,纤细腰肢随着走动显得更是诱人,整个人都像是一副精心描绘的画,美到他完全意外。

  李森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克制不住,来时想好的礼数,这个时候全部都没有了。

  他甚至愤恨当初自己的无能与退缩。

  是,他从前就喜欢何曼曼,但那时候只想着读书,一句话都不敢跟何曼曼多说,毕业时匆匆写了一封情书,留了□□号,署名都只敢用英文字母代替。

  一晃许多年过去,李森也谈过恋爱,却始终再未曾遇到过那般心动之人。

  何曼曼觉得李森跟记忆中变化不大,只是成熟了许多,她笑着打了招呼,坐下来,两人点了菜,忽然遇到老同学,其实也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温馨,忍不住回忆起往昔。

  但他们本身当初就没太多交情,又都是温和的性子,话题并不多,一眨眼时间,一顿饭也快结束了。

  何曼曼没开口问,李森却主动提到了当初的事情。

  他喝了一点酒,明明也二十好几的男人了,却还是带着羞涩。

  “何曼曼,其实当初,我跟章严都喜欢你的,他现在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到现在还是喜欢你的。毕业之前我托人给你送过一封情书,你没有回复我就当你是拒绝了。”

  何曼曼有些讶异,她当真从未察觉到李森喜欢自己。

  而李森说出来之后如释重负,笑道:“那时候年纪小,胆子也小,但是章严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是,他当时表情就挺……后来,他就出国了。我一直都在想,当初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说我不喜欢你。后来我跟章严也不联系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还是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何曼曼定定地看着他。

  所以,当初她对章严说自己喜欢李森,而李森对章严说喜欢她?

  而后,章严就出国了。

  心中涌动着不可思议的情绪,她完全没有料到一切会这么巧合!

  那时候的章严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不是甚至会认为,当初她跟李森在一起了?

  见何曼曼发呆,李森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何曼曼,你怎么了?”

  何曼曼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事,李森,我们高中的时候就没有太多交集,后来五六年没有见过,也没联系过,你说你喜欢我,我实在是……意想不到。我现在有喜欢的人,谢谢你的喜欢,祝你以后生活越来越好。”

  她举起酒杯,以果汁代酒,要敬李森。

  而李森在内心悲怆叹气,只好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最大可能的结果,可心里还是遗憾无比。

  两人都没有看到,江湾人家餐厅内,离他们位置不远的地方站着个男人。

  正是他们口中的章严。

  章严如被定住了一样,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后槽牙都被咬住了,拳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

  当初从这两人口中得知他们互相喜欢,对他而言是多么巨大的打击,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一瞬间失去了喜欢的女孩,跟在乎的兄弟。

  时隔多年,他没想到会与心爱的女孩再次重逢,无数次他吃醋吃得简直想发疯却逼着自己忘掉过去。

  他总是想,现在跟她走得近的是他。

  无论何曼曼跟李森是不是曾经在一起过,无论何曼曼是不是还喜欢李森,她现在都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而他会努力让自己变成她实际的丈夫。

  原以为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他甚至好多次冲动地想表白,可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才知道……

  ——————他章严只是个笑话。

  周遭一切都成了虚影,直到有人手搭在他肩上,是约着吃饭的发小。

  “阿严,来这么早啊?看什么呢?”

  章严立即回头,平静地笑了:“没看什么,走吧。”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笑,谁也不知道章严的心宛如空了。

  像是茫茫一片雪野吹着冷风,凉得刺骨。

  章严进去包厢没多久,何曼曼就跟李森说了再见,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她应该怎么找个机会跟章严解释一下。

  当初那个误会,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要么,就明天解释?

  何曼曼思前想后,一晚上脑袋都装着这件事,晚上九点半去浴室洗澡。

  而章严坐在车上,他喝了太多酒,是被人扶到车上的,迷迷糊糊的拿出来手机,胡乱解锁,而后给何曼曼打电话。

  一个没有人接,两个也没有人接。

  章严盯着手机,忽然就笑了一声。

  孤男寡女约了晚饭,九点半了,不接电话。

  他忍不住把手机扔到一旁,两手插进自己头发里,低垂着脑袋,心中的火炽热不已,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是,他凭什么呢,他凭什么认为,时隔六年,不喜欢章严的何曼曼,会在忽然之间就喜欢上了章严?

  等何曼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章严的未接电话立即打了过去,没人接,她就发了消息:“我刚刚在洗澡,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人回复,何曼曼有些担心,但思前想后,明天上班能见到,到时候再问问他吧。

  梦里,何曼曼去跟章严解释当初的事情,却看到他一笑说,何曼曼,我也不喜欢你啊,不用解释。

  早上醒来,那梦跟真的似的,何曼曼消化了半天才劝说自己接受这就是个梦~

  九点半,何曼曼给章严发了个消息。

  “你现在忙吗?中午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上次你请我吃雪花酥,这次我请你吃饭。”

  章严早上八点醒来,吃了醒酒的药,而后就赶去了机场。

他今天有事要出国,但整个人脸色阴沉得吓人。

  看到何曼曼消息的时候,他盯着屏幕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

  但心中却更是凄凉,这些天来,他自以为的接近,都是她的客套吧。

  章严上了飞机关机,何曼曼没收到他的回复,忍不住有些魂不守舍。

  这些天她自认为两人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在想,如果她开口跟他说当年的事情,说她心里实际的想法,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

  可现在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这些都还不算,中午吃饭的时候,何曼曼听到一些八卦。

  几个同事凑一起说得有模有样。

  “我听说章总要走了,他爸爸不太满意他对很多事的处理,他本人也呆不惯国内,今天不是已经飞去美国了么?”

  “是吗?他来了之后虽然福利好了很多,但真的太严厉了,摸鱼都不行了。他走了也好,不过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人事说的呀,他们听陈池说的,给章总定了飞机票,没有买回程的,加上之前……”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何曼曼浑身冰凉。

  她想起来他们一起去地下超市买菜,他牵住她的手,想起来她被烫伤时他抱住她,想起来这些天的点点滴滴,许多次他温柔如水的眼神。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章严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哪怕流言中有个徐小姐,哪怕明知道他们地位悬殊。

  她总觉得,只要他们互相喜欢就好。

  但现在,她凭什么认为他们会互相喜欢呢?

  何曼曼没吃多少饭,回到办公室总觉得头疼,也想哭。

  她给章严发了消息:“麻烦有空回我个电话吧。”

  章严是下午四点下的飞机,看到消息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接通的那一刻,何曼曼心酸不已。

  她克制住想哭的冲动,问:“章严,你是走了么?”

  章严声音带着微微的冷:“嗯。”

  何曼曼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体面一些。

  原来,六年前自己没有能力留住他,六年后依旧如此啊!

  她让自己带着笑意说:“那我们还怎么去领离婚证?总不能一直这样,我将来还要结婚的。”

  章严呵呵冷笑一声:“是吗?你很急着办离婚证然后结婚?”

  何曼曼忍住难受,笑得更大声:“是的,我挺急的,毕竟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

  那边男人停顿了一会儿,彼此都安静无声,何曼曼一度都怀疑是不是手机怀里,但再一看还在通话中。

  良久,他声音虚无缥缈,带着寒意:“好,我会抽空回去跟你离婚。”

  电话被挂断,何曼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偷偷地找了个角落,哭了一会儿,心里才舒服了些。

  原本想着跟他解释的,如今看来,根本不需要解释了。

第13章 抱一会儿嘛

  这个晚上两人状态都不好。

  章严在地球的另一面忙着工作,何曼曼在自己的屋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为什么章严忽然之间成了这样。

  而更糟糕的是,她买房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给了她妈,她妈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曼曼,你买房了啊?我女儿可真厉害!”

  母女两人不常联系,何曼曼只是客套地说:“妈,我是借钱买的。”

  刘芬笑起来:“我跟你是亲母女,你何必瞒着我呢?你借钱那也是你的本事,这些年你一分钱没有给过我,自己小金库存了不少吧?唉,你知道的,妈妈再婚后日子也不好过,你弟弟现在还小,最近呢我跟你叔叔正在发愁你弟弟上小学的事情,咱们这里的学区房也都很贵,我们买不起,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学区也不好。我听说你买的房子自带个小学,要不我跟你弟弟一起把户口转过去,就住在你那里,让你弟弟去上你那边的小学好不好啦?”

  何曼曼只觉得可笑:“妈,当初我正赶上高三,你跟爸爸离婚之后谁都不管我,是表姑帮我出了高考报名费,后面几年我自己打工,贷款,加上表姑借钱给我才勉强大学毕业。您认为我日子很好过是吗?”

  刘芬语气立即变了:“你什么意思?谁教你的没大没小的?高中毕业怎么了?多少女孩儿初中都上不起!我生了你,谁规定我就要为了你牺牲一辈子?你搞清楚当时你已经十八岁了!”

  何曼曼没有说话,她的确那时候十八岁了,可为什么别人的十八岁跟她的都不一样?

  是,她可以直接去打工,但她更想的是读大学啊,她希望一家和和美美,父母都在。

  可是,她的家早就没有了。

  何曼曼声音很冷:“那您就当我自私吧,将来您老了我会按月给您赡养费,但要我养别的小孩是不可能的。我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谁也别想要。”

  她直接挂了电话,刘芬再打电话过来,她也不接。

  最终刘芬就用微信轰炸消息。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你房子不给你弟弟,将来给别的男人吗?你知道现在的男人有多狠心吗?你被人家算计了你都不知道!”

  “我说错了,你根本就嫁不掉!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人,我跟你爸爸都不要你就是因为这个!”

  “何曼曼,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要你!”

  何曼曼气得不行,直接把她拉黑了,然后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场。

  她心情糟糕透顶,状态差得不行,第二天早上就感觉头重脚轻,一量体温果然是发烧了。

  何曼曼给杨丽发了请假的消息,而后什么也管不了了,直接吃药躺到了床上。

  *

  章严是带着陈池一起出国的,为了给瑞恒开拓市场他绞尽脑汁,花了不少的心血,连着两天忙得脚不沾地。

  而陈池也明显发现了章严的不对劲,老板这几天脸色差得不行,甚至那天还说要她只定了来的飞机票。

  他自言自语说:“回不回来都不一定。”

  当时陈池吓了一跳,以为章严是打算回到美国发展,可现在她回味过来了。

  难道是章总跟何曼曼吵架了?

  她辗转去打听了何曼曼这两天的状况,就得知了个消息,何曼曼请病假了,这两天压根没来公司!

  陈池识趣地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章严。

  她递给章严一杯热水:“章总您多喝水,小心上火,最近生病的人很多。我今天听Linda说何曼曼就请了病假。”

  章严猛地抬头:“病假?”

  陈池点头,心中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是啊 ,请了两天的病假。”

  章严皱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行动代表了一切,当天晚上就收尾了手上的事情,直接飞回了国内。

  何曼曼休息了两天,总算是退烧了,第三天一大早就准备去上班只是一出门就看到了章严的车。

  他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精神还可以,总算是放心了。

  而何曼曼看到章严,心中莫名委屈又难受,只问:“章总怎么在这?”

  这一句“章总”又把章严弄得冷笑起来。

  “来找你去离婚,你不是急着离婚吗?”

  说完他有些后悔,他明明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病好了,可现在说出来的话却都带着刺。

  何曼曼也有些生气,回去去家里拿了户口本和结婚证出来:“走吧。”

  章严直接让司机开车去民政局,半路上却说:“老张,你打车去一趟丰源,帮忙把徐总的车开到他家里。”

  老张很快走了,由章严来开车。

  何曼曼坐在后排一直看着窗外,面色平静得很,虽然心中起起伏伏难受得不行。

  假结婚就是假结婚,这不,很快就要离了。

  她想说不离婚,都找不到借口。

  现在跟他解释,按照他这么冷淡的态度,她顶多是自取其辱吧?

  想到等下车子就要到民政局了,何曼曼心里更难受,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路似乎开错了。

  等何曼曼反应过来的时候,章严已经苦恼地停了车,他坦然地说:“不好意思,导航出错了,我们现在需要掉头重新出发。”

  这一重新出发,又绕远了,不知不觉时间都过去了,何曼曼不得已又请假半天。

  但更让人无语的是,他车子绕了一圈,在还有三个路口到民政局的时候,车子坏了。

  章严倒是丝毫没有愧疚:“可能今天日子不好吧,我想你就算急着结婚,也不急在这几天吧?等我下次抽时间再跟你一起去。”

  何曼曼立即说:“我不急,但是我想你可能急着结婚?我不想耽误你。”

  章严呵了一声:“我比你更不急,那这婚先别离了,去一趟民政局挺浪费时间的,你说呢?”

  何曼曼嗯了一声:“行吧,我回去上班了。”

  她下车直接拦了出租车走人,章严在原地等了会儿,再次启动“坏了”的车子出发了。

  这一场离婚以失败告终,但何曼曼莫名地觉得心情好了些。

  但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跟章严解释一下当初的事情。

  就算是现在当普通的老同学,她也不希望章严误会什么。

  这天下班,她在地下停车场等到了章严的车。

  她站在车外,章严直接说:“上车吧。”

  何曼曼上了车,斟酌了下开口了:“章严,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章严一边开车一边问:“什么事情?”

  “前几天李森忽然联系了我,他跟我提起来当初的事情,他说他给我写过情书,我当时的确收到过一封情书,但不知道是他写的。毕业之后也跟李森没有联系过,而那时候我跟你说我喜欢他……其实是瞎说的。我没有喜欢过他。”

  车子猛地一停,何曼曼不受控制地往前撞去,而后看到章严转过来的脸。

  她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神情,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什么也没说。

  最终,他问:“你没喜欢过他?”

  何曼曼点头:“没有喜欢过,当时……就是瞎说的。”

  章严不知道应该怎么想,也许,她是真的没有喜欢过李森,但是却对他说她喜欢李森,不也是为了拒绝他吗?

  但她不喜欢李森,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越是想到这件事,他就越是觉得从前的自己愚不可及,他竟然认为他们在一起过。

  “所以你当时骗我,为什么非要骗我?”

  何曼曼哪里还说得出口,她只轻轻说:“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这个年纪,纠结喜不喜欢也没有意义了,现在的人看的都是家世和条件。”

  她试图转移话题,章严却抓着不放:“你不喜欢李森,却跟我说你喜欢李森,何曼曼,随口一说不会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当时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想找个借口拒绝我?”

  何曼曼下意识地否认:“不是的……”

  “那为什么要那样说?”

  何曼曼不知道再怎么说了,半晌,章严才平息了些怒气:“请我吃饭吧,我想吃你家的辣椒炒茄子了。”

  他车头调转,去了何曼曼家。

  菜园子被何曼曼接手之后打理得很不错,章严捋起来袖子去摘菜,这一摘就停不下来,看到成熟的就都想摘下来,最后何曼曼都无奈了:“你摘了这么多肯定吃不完的。要不你等会儿回去了带一点回家。”

  章严点头:“行啊,这自己种的菜比外头买的好吃。”

  晚餐吃面,辣椒炒茄子,番茄炒鸡蛋,两道菜跟面条一拌,那叫一个开胃爽口!

  两人都不说话,低头大口吃面,一会儿功夫就吃完了。

  吃了面,章严主动去洗碗,何曼曼就继续去打理菜园子,而后回到客厅用电脑发布出租房屋的信息。

  章严洗了碗过去一看,有些意外。

  他问:“你要把房子租出去?”

  何曼曼点头:“是啊,这空了一间没人住可惜了,正好我首付里面有借的,租金可以用来帮着还债的。”

  章严顿了顿,问道:“我租可以吗?”

  何曼曼一愣,回头看他:“你为什么要租房子?”

  “不想跟父母住一起了,但是新房子还在装修,这不是……你这房子离我那新房子也近,如果我住这里的话,看装修也方便。何曼曼,你仔细想想,你在网上找的租客都不一定有我靠谱。虽然我是男的,但是你放心,我住你这里会尽量在房间里不出门的。而且我上班都可以带你一起,帮你省一笔路费。你工作遇到困难我随时都能指导你。比如最近杨丽不是想越过你提拔另外一个人吗?我帮你一起干掉她们。”

  他越说,何曼曼越是动心,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是好了。

  而章严又开口了:“另外伙食费每个月给你五千,我跟你一起吃饭,成吗?”

  何曼曼吓了一跳:“你是猪吗你吃五千?”

  章严脸一黑:“你重点偏移了啊。”

  见何曼曼不说话,章严叹气:“世上还有这样的傻子,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去看看这个小区还有没有其他的房子……”

  何曼曼条件反射地开口了:“我愿意!”

  几乎跟上次谈结婚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谁让他开的条件这么诱人?

  最主要的是,她心底深处竟然真的期待跟他一起住。

  她甚至,想看着他每天吃自己做的饭。

  章严愉快地笑了起来:“ok,我晚上就搬过来。”

  做了合租的决定之后,何曼曼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的,她一个年轻女孩儿跟一个男人合租,说出去肯定有人觉得她作风不好。

  就是尹雪都狠狠地批评了她一顿。

  “你再喜欢他,也不能这样啊!你越是这样,男人越是会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了不起!”

  何曼曼后悔不已:“我尽快把他赶出去吧……找机会找理由,但是现在他是我上司,才搬进来我就把他赶出去,好像……不太好吧?”

  尹雪无奈叹气:“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死活都不悔改!”

  章严搬过去第二天,没让人帮忙,因为何曼曼部门聚会,给了他钥匙让他自己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多东西她都提前整理干净了,只需要把衣服放到衣柜里,床上铺好被子就可以了。

  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手拿结婚证,章严心里头总有一种走得太快了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不够冷静,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但要让他冷静他还真的做不到。

  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尽量不吓着她就行。

  之前他就一直担心她一个女孩儿住,现在住在一起,好歹能保护一下她。

  家里处处都是何曼曼的痕迹,章严去客厅倒水,看看四周的陈设,虽然是很旧很小的房子,但总让他觉得温馨至极。

  处理公事到十点半,章严给何曼曼打了电话。

  那边人玩得太嗨了,连章严的声音都没认出来,接电话的是李婷,笑着说:“喂?你是曼曼的男朋友吗?她喝醉了哎!你能不能来接她一下?”

  章严立即站了起来:“好,我现在去接她。”

  他戴着口罩到了酒店门口,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很快就有人把何曼曼扶了出来,为了怕被认出来,章严跟李婷只是匆匆说了句谢谢就扶着何曼曼走了。

  而李婷喝得也不少,没仔细去看章严,转身进去继续喝了。

  何曼曼酒量不行,此时路都走不稳,才被章严扶到车上就死死地搂着他的腰不松。

  这样章严没法开车,只能抱着她问:“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谁灌你的酒?”

  何曼曼笑了起来,她闭着眼搂着他:“抱一会儿嘛。”

  章严见她这样,揉揉她的脸:“好,抱一会儿。”

  怀里的女人跟个猫似的,散发着酒味儿跟她原本自带的香气,她用脸颊蹭蹭他的胸口,懒散又舒服地感叹:“章严,抱抱好舒服哦。”

  章严心弦瞬间断裂,他低头看着她:“你知道我是章严?”

  何曼曼咯咯咯笑起来:“你是……章严啊!”

  男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宛如羽毛:“那你……喜欢章严吗?”

第14章 可我还是想抱着你

  章严问完句话,怀里的女孩儿身子软乎乎地却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再也不动弹,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轻轻叹一声,手指放在她软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掐了一小下:“傻瓜。”

  章严把醉得昏昏沉沉的何曼曼放到后排,好半天才让她乖乖地松开他的腰自己躺在那里。

  而后他去负责开车,一路上担心不已,时不时地往后看。

  而何曼曼闭着眼躺在后排,那些喝起来味道还不错的酒,沉入腹中之后便开始慢慢灼烧,她酒量不行,这些年很少喝酒。

  因为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尹雪又忙,她若是喝醉了没有人会照顾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被人敬酒的时候,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章严搬到她家了。

  有章严在,她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那酒,也变得好喝了起来,但事后还是这般让人头疼,难受到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许多事情,她记起来章严从前排递给她的小纸条,记起来章严给她买的草莓,记起来他揉她的头发,笑着喊她笨蛋,记起来这几年里自己无数次思念他到极致的时刻。

  好想,好想他啊!

  委屈和心酸漫上心头,何曼曼眼角发湿,声音闷闷的:“章严……”

  车子速度本身就慢,章严立即往后视镜里看:“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回答,章严提着一颗心,想着停车到路边看看,可等到他停车之后却发现她睡得昏昏沉沉的,什么应答也没有。

  一路上,她这样喊了三次。

  每次都是闷闷的,西路糊涂地喊一句“章严”。

  好像她没有醉,但她分明都喊不醒。

  章严心情复杂,甜意与心酸交织,夹杂着担心,到家时把她抱在怀里,还不忘责怪一句:“下次再敢喝这么多,看我不……”

  他出了一口气,继而微笑开来,抱着她到了家,把她放到床上,打水给她擦胳膊,手脚。

  可等到看到何曼曼的脸时,他有些纠结了,她是带着妆容的,这怎么洗脸?

  章严蹲在床边,研究她的这张脸。

  女人化妆的事情他完全不懂,但也似乎听说过如果不卸妆就睡觉的话对皮肤不好……

  可怎么卸妆?他正思索着,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何曼曼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脑袋很疼人很难受也很委屈,她对上章严的脸,定了几秒,而后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下意识地撒娇:“章严,好痛……”

  章严浑身僵硬,抬胳膊扶住她,怕她摔下去,因为此时此刻何曼曼完全像个软面条似的。

  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意:“哪里痛?”

  “头疼,肚子也痛,我想喝水。”

  章严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平稳起来:“我去倒。”

  可何曼曼又闭着眼不着调地说:“可我还想抱着你。”

  章严深吸一口气,略微复杂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曼曼不说话,章严摸摸她脑袋,就听到她很轻很缓地说:“章严,章严……”

  窗外月色正浓,章严从未有过这样踏实又愉悦的一刻,心里仿佛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他抱起来她走到客厅,让她坐在椅子上,倒了水喂给她喝,又在床边的椅子上陪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自己房间睡觉。

  *

  一夜漫长,清晨太阳光照进来,何曼曼睁开眼,摇了摇头,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情,这才发现自己断片了。

  但某些片段却反复出现,比如她恍惚记得自己抱着章严不撒手……

  何曼曼惊恐不已,坐起来又想起来章严似乎昨天搬进来了!!

  她脑子发蒙,给尹雪打电话,低声吐槽一番,尹雪恨铁不成钢:“我真怕你哪天直接把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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